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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令cp江晚吟2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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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阿娘这些年忍让,是软弱。

阿娘只是,在等一个不得不动手的时刻。

如今,这一刻到了。

阿毓,你在云深不知处,只需要做一件事——

等。

等阿娘的消息。

待到尘埃落定,子轩入主金麟台之日,阿娘会亲自去云深不知处接你回家。

那时候,你便不必再惧怕任何人、任何事。

你可以堂堂正正地,去爱你所爱之人。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

惟愿吾儿,平安喜乐。

母字。

信纸的末尾,有一小块不甚明显的水渍痕迹,将“平安喜乐”四个字的墨迹晕开了极淡的边缘。

金子毓捧着信纸,静静地坐了许久。

窗外的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将她的睫毛染成浅浅的金色。

她的面容很平静,只是眼眶里,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地,落在那张信纸上,落在那句“惟愿吾儿,平安喜乐”的旁边。

她想起很多年前,阿娘还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金麟台还没有这么多外室,没有那么多私生子女,没有那么多永远处理不完的“父亲的风流债”。

阿娘会在春日里带她去后花园赏牡丹,会在她练剑擦伤时亲自为她上药,会笑着捏她的脸说“我们阿毓长得这样好看,将来不知要便宜哪家小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阿娘的笑容越来越少,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佛堂里长明的青灯和经卷的呢?

是从她一次又一次地发现,她深爱的丈夫,从未真正爱过她。

金子毓将信纸贴在胸口,闭上眼,无声地落泪。

这不是悲伤的泪水。

这是释然,是感激,是积蓄了十几年的委屈,终于有人看见、有人懂得、有人愿意为她去抗争的、酸涩又温暖的泪水。

阿娘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知道这么多隐秘。

阿娘没有质问她如何确定秦愫的身世。

阿娘没有训斥她“不孝”、“无状”、“离间父母”。

阿娘只是说:好,阿娘来做。

阿娘只是说:阿娘不能让你背负这个。

阿娘只是说:我惟愿吾儿,平安喜乐。

这才是母亲。

金子毓将信纸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贴胸收好。

她擦干眼泪,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秋日的阳光涌进来,带着竹林清冽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弟子们诵经论道的依稀人声。

她望着那片被阳光镀成金黄的竹海,深深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阿娘,您放心。

女儿不会让您失望。

她会在云深不知处好好听学,好好修炼,好好与江澄相处,好好经营每一分情谊与人心。

她会等。

等到金麟台的牡丹,换了主人。

等到她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江澄身边,不必再惧怕任何人的阻拦。

那一日,不会太远了。

而此刻,她要做的,是拭去泪痕,推开门,继续走向那个正在藏书阁等着与她探讨术法的紫衣少年。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刚刚在信中,将父亲的隐秘与母亲的决心,都押上了一局看不见的棋。

他不知道她平静从容的外表下,正酝酿着一场将颠覆整个兰陵金氏的波澜。

他甚至不知道,她每次对他展露的笑容背后,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沉重与决绝。

他只看到她穿着水绿色的衣裙,笑盈盈地向他走来,像每一次寻常的午后那样。

“晚吟哥哥,等很久了吗?”

她歪着头,眉眼弯弯,声音轻快。

江澄板着脸,却还是忍不住伸手,将方才她落座时险些带落的一本书卷扶正,然后极轻地“嗯”了一声。

“也没有很久。”

他顿了顿,别开眼,耳根微红。

“你今日……气色很好。”

金子毓望着他,忽然觉得心头那些翻涌的阴霾与沉重,都被这笨拙又真挚的关怀,一点点地、温柔地抚平了。

她弯起唇角,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了任何遮掩与勉强。

“因为今天天气好。”

她说。

阳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双清澈的眼眸,映得明亮而温暖。

江澄看着她,心想,不是天气好。

是你来了,天气才好。

这话他没敢说出口,只是垂着眼,将书卷翻开,遮住了自己又开始发烫的脸。

窗外的秋阳正好,将两个少年的影子,静静地、温柔地,投落在书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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