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守株待兔，顺藤摸瓜（2/2）

总共八个人。

经过行为模式分析和背景审查，嫌疑最大的，是一个叫“徐文渊”的中年男人，四十八岁，精英堡垒情报总局副局长，分管对外情报和特殊项目。他的档案显示，他曾在旧时代留学海外，攻读天体物理学和密码学，大灾变后回到精英堡垒，凭借技术和头脑一路高升。

更重要的是，过去六个月里，他有三次“因公出差”，目的地都是精英堡垒的东部海岸线。那里靠近马里亚纳海沟，名义上是“视察沿海防御”，但随行人员名单里，有海洋学家和深海工程师。

“就是他。”影盯着徐文渊的档案照片，“‘渡鸦’。”

照片里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斯文，眼神深邃，看起来更像大学教授，而不是情报头子。

“怎么接触他？”娜塔莎问，“直接渗透精英堡垒抓人？风险太大了。”

“不用抓。”影摇头，“让他自己过来。”

他调出徐文渊的通讯记录——不是精英堡垒的内部通讯，是他可能使用的、未被发现的私人频道。技术部门在过去四小时内，监听了所有可能与“渡鸦”相关的频段，捕捉到了十七条可疑信号。

其中一条，是徐文渊用加密邮件，向某个海外账户转账的记录。收款方是一个设在“蓬莱”城邦的贸易公司，公司背景复杂，有“维京后裔”和“千岛联邦”的多方参股。

转账备注栏里，写着一行不起眼的字：

“订购一批深海观测设备，型号‘波塞冬-7’，急用。”

波塞冬。

海神的另一个名字。

“他在采购深海设备。”影的眼睛亮了起来，“说明‘海神’可能需要新的硬件支持，或者……‘深蓝协议’进入了新阶段。”

他立刻让技术部门伪造了一份“波塞冬-7”设备的技术参数和报价单，通过那个贸易公司的渠道，“意外”发送给徐文渊。

报价单里，嵌入了一个微小的追踪程序——不是病毒，而是一种基于量子纠缠原理的定位信标。只要徐文渊打开文件，信标就会激活，与他设备里的某个电子元件产生量子纠缠。此后，无论他到哪里，只要设备还在身边，联邦就能实时追踪他的位置。

这是旧时代某个大国情报机构研发的黑科技，大灾变后几乎失传，但联邦从某个遗迹里找到了残存的资料，经过一年攻关，终于复现。

代价高昂，但值得。

“另外，”影补充道，“在报价单里加一条备注：‘因近期联邦加强边境管控，货品需经第三地中转。建议买方派代表至‘流浪者集市’进行面谈验货。’”

流浪者集市，那是位于联邦、精英堡垒和“蓬莱”三方交界处的一个中立贸易区，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都有眼线。在那里接触，既不会引起精英堡垒的过度警惕，也方便联邦布置人手。

“他会去吗？”娜塔莎问。

“他会。”影很肯定，“‘波塞冬-7’是深海探索的关键设备，如果他急着要，就说明‘深蓝协议’有截止期限。他不敢拖延。”

伪造的报价单在当天傍晚发出。

接下来，就是等待。

深夜十一点，希望壁垒地下会议室。

钟毅、老陈、影、娜塔莎、桂美、雷峰，联邦的核心层全部到场。会议室里没有窗户，墙壁是厚重的铅合金，能屏蔽一切电磁信号。桌上摆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每份报告的封面都印着“绝密·永生”的字样。

“情况比我们想的更复杂。”钟毅开门见山，“‘海神’不是精英堡垒的附庸，相反，精英堡垒可能是‘海神’的合作者，甚至是……仆从。”

他调出全息投影，显示着“渡鸦”通讯的破译内容，以及近地轨道信号源的分析报告。

“根据‘盖亚’数据库的残缺记录，上古文明在离开地球前，留下了三个观察者系统：一个是‘盖亚’，负责监控星球生态；一个是‘波塞冬’，负责监控深海和地壳活动；还有一个是‘乌拉诺斯’，负责监控近地轨道和深空。”

钟毅顿了顿：

“‘盖亚’因为协议错误，引发了‘源初辐射’，导致文明毁灭。‘波塞冬’和‘乌拉诺斯’理论上应该还在运行，但过去十年里，我们从未检测到它们的活动迹象。直到现在。”

他指向近地轨道的信号源：

“这就是‘乌拉诺斯’，或者至少是它的一部分。它一直在看着我们，但从未干预。直到我们开始建造太空电梯，开始具备离开地球的能力。”

老陈的脸色很难看：“所以庆典上的那个信号，是在向‘乌拉诺斯’汇报？还是向‘波塞冬’？”

“可能都是。”钟毅说，“‘海神’可能是一个统称，指代‘波塞冬’和‘乌拉诺斯’的联合体。而它们和精英堡垒合作的‘深蓝协议’，内容可能包括：精英堡垒提供人类样本和地面支持，‘海神’提供某些技术交换，以及……在适当的时候，对人类文明进行‘净化评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净化……”桂美喃喃自语，“就像‘盖亚’做的那样？”

“更糟。”钟毅摇头，“‘盖亚’的净化是协议错误导致的失控。但‘海神’的净化，可能是经过计算、有计划的。它们可能认为，人类文明的发展方向，对星球或者对宇宙‘有害’，需要被限制，或者清除。”

雷峰一拳砸在桌上：“凭什么？！”

“凭它们比我们古老，比我们强大，凭它们可能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起和毁灭。”钟毅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在大过滤器理论里，当一个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就会触发某种‘机制’，要么突破，要么被过滤。我们可能正在触那个机制的边缘。”

他看向影：

“所以‘渡鸦’必须抓住。他可能是我们了解‘深蓝协议’、了解‘海神’意图的唯一窗口。”

影点头：“已经在布局了。如果他上钩，三天内就会有结果。”

就在这时，娜塔莎的通讯器响了。

她接通，听了十秒钟，脸色变了。

“钟工，影，‘渡鸦’回复了。”她抬起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他同意了面谈，时间定在后天中午，地点在‘流浪者集市’的‘老茶楼’。但他有一个条件——”

她顿了顿：

“他要求联邦派一个‘能拍板的人’去，因为……他要谈的不仅是设备采购，还有‘更深层的合作意向’。”

更深层的合作意向？

影和钟毅对视一眼。

“他在试探。”影说，“试探我们是不是真的贸易公司，试探我们背后有没有联邦的影子。”

“也可能是真的想合作。”老陈皱眉，“如果精英堡垒和‘海神’的合作出现问题，他可能想找下家。”

钟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我去。”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不行！”老陈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渡鸦’是精英堡垒的情报头子，他肯定带着保镖，而且‘流浪者集市’那种地方……”

“正因为我去了，他才更可能相信这是真的贸易谈判。”钟毅抬手打断他，“如果他真想合作，我就是能拍板的人。如果他想设陷阱……”

他看向影：

“那就看看，谁的网更大。”

会议在争论中结束。

但钟毅的决定没有改变。

影开始布置安保方案：二十名最精锐的特工提前潜入集市，控制所有制高点和出入口；“家园号”移动要塞在边境待命，随时可以投放快速反应部队；娜塔莎带技术团队远程监控，确保通讯畅通和信号屏蔽。

一切紧锣密鼓。

但影心里始终有一丝不安。

太顺利了。

“渡鸦”这么轻易就同意面谈，甚至主动提出要见“能拍板的人”。这不像一个资深情报头子的作风。

除非……

除非他也在布网。

除非这次面谈，本身就是个陷阱。

而目标，就是钟毅。

同一时间，精英堡垒中央行政塔，地下七层。

徐文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波塞冬-7”设备的伪造报价单。他盯着那行“建议买方派代表至‘流浪者集市’进行面谈验货”的字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陷阱。

报价单的技术参数有几个细微错误，那是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能看出来的破绽。而且，发送报价单的那个贸易公司，上周刚刚被联邦安全部秘密调查过，负责人已经“失踪”了。

所以这份报价单，九成九是联邦的诱饵。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也是他的诱饵。

徐文渊拿起另一部加密通讯器，按下了一个很长的号码。

通讯接通。

那头传来那个熟悉的、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渡鸦’？”

“是我。”徐文渊低声说，“鱼上钩了。联邦派了钟毅亲自来。后天中午，‘流浪者集市’。”

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变声器传来回应：

“‘海神’收到了。按照‘深蓝协议’第三条：若人类文明出现突破性发展迹象，且内部出现分裂倾向，可启动‘净化评估’加速程序。”

声音顿了顿：

“后天，我们会评估钟毅的价值。如果他值得保留，就捕获。如果不值得……”

“就清除。”徐文渊接上话。

“对。”变声器说，“另外，设备还是要采购。‘波塞冬-7’的升级版，我们需要更多人类样本，尤其是……‘辐射亲和者’的基因数据。”

“联邦对‘辐射亲和者’保护得很严，很难弄到。”

“那就想办法。”变声器的声音没有波澜，“‘深蓝协议’的下一阶段，需要大量适应辐射环境的基因模板。精英堡垒如果想在净化后获得优先地位，就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通讯切断了。

徐文渊放下通讯器，重新戴上眼镜。

他看着屏幕上钟毅的照片——那是从联邦公开影像里截取的，穿着简单的工程服，眼神平静而坚定。

“钟毅啊钟毅……”徐文渊喃喃自语，“你确实是个天才，能在废土上重建这样的文明。但你不懂……”

他关掉屏幕，起身走向保险柜。

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银色的小盒子，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枚和李芳那枚一模一样的银色圆柱体。

只是这一枚的顶端，多了一个很小的红色指示灯，正在缓慢闪烁。

像心跳。

“你不懂，”徐文渊看着圆柱体，声音轻得像耳语，“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人类自己。”

他盖上盒子，锁回保险柜。

然后，他开始收拾行李。

后天中午。

流浪者集市。

老茶楼。

网已经撒好。

就等猎物入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