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核心击破，兽群瓦解（1/2）

声音先于光线抵达。

那是种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碎裂声——像一万根巨兽的骨头被同时折断，又像一整座水晶宫殿在崩塌，尖锐与沉闷诡异交织，在空腔的每个角落疯狂反弹、叠加，最后变成一股钻入脑髓的噪音风暴。

陈烈感觉自己的颅骨都在共振，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他死死盯着空腔中央，盯着那颗已经不能称之为“母体”的巨大肉瘤。

裂纹。

蛛网般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母体表面蔓延。每一条裂纹深处，都渗出污浊的、混杂着蓝黑色血丝的能量液。原本搏动时规律明灭的幽暗光芒，此刻彻底紊乱，像短路的老旧灯管，疯狂闪烁，颜色在幽蓝、暗紫和濒死的灰白之间跳跃。

最骇人的是母体顶端。

那三颗能量晶体中唯一残存的一颗，此刻布满龟裂。裂痕里射出的不再是凝聚的光束，而是散乱、断续的能量流，像垂死巨兽断断续续的喘息。它仍在试图向穹顶发送那道彩虹色的信息流，但信号已经变得极其微弱、扭曲，时断时续。

“共振……生效了。”小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54.81赫兹，叠加七次谐波……它在从内部解体！”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母体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一声更加沉闷、更加巨大的碎裂声从它深处传来。

紧接着，它的表面，一处直径超过十米的区域突然向内塌陷，像被无形重锤砸中的烂番茄。暗红色的肌肉组织混合着发光的能量液和甲壳碎片，从破口处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污秽的抛物线，哗啦一声砸在几十米外的岩地上。

母体的“心跳”——那曾经支配整个地下世界的搏动——彻底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漉漉的坍塌声。失去内部结构支撑的巨大身躯开始变形，上半部分缓缓倾斜，然后在一阵更加密集的碎裂声中，朝着侧面轰然倒去。

轰隆！！！

撞击让整个空腔地动山摇。陈烈和周围的人被震得东倒西歪，头顶穹顶簌簌落下更多碎石和尘土。母体倒下的地方，激起一片混杂着能量液和岩石粉尘的浑浊烟云。

烟尘缓缓散去。

所有人看到了那最终的残骸。

曾经如山峦般巍峨、如心脏般搏动的恐怖造物，此刻瘫在地上，像一堆被捣烂的、冒着烟的巨型有机垃圾。大部分外壳和能量膜已经剥落，露出被扯断的血管，无力地耷拉着，断口处还在滴滴答答淌着发光的粘液。仅存的那颗能量晶体彻底暗淡，表面布满蛛网裂，不再有任何光芒。

它死了。

彻彻底底地死了。

死寂在空腔中蔓延了大约五秒。

然后，变化开始了。

首先是从岩壁的孔洞里传来的。

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蜂巢入口的孔洞深处，原本一直闪烁的幽蓝光芒，开始集体暗淡、熄灭。不是有序关闭，而是像断电的灯泡，噗嗤、噗嗤，一片接一片地陷入黑暗。

紧接着，是声音。

原本充斥空腔的、无数噬能兽移动、摩擦、低嘶的背景噪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绝对的寂静取而代之，静得能听见远处能量液滴落的嘀嗒声，静得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

最后，是那些还在空中悬浮、或者在岩壁上攀爬的噬能兽。

它们仿佛在同一时刻被抽走了灵魂。

距离陈烈最近的一头暗蓝色精英，正做出扑击的姿态凝固在半空。它那狰狞的口器还张着，幽蓝的能量在喉部凝聚到一半。然后，凝聚的能量无声溃散，它眼中的光芒熄灭，身体一僵，直挺挺地从离地七八米的高度坠落。

啪嗒。

摔在晶化的岩地上，甲壳碎裂，却没有流出一滴血——因为内部的肌肉组织在落地前就已经失去了所有活性，变得像风干的泥土一样脆弱。

这像是一个信号。

啪啪啪啪啪……

密集的坠落声在巨大的空腔中响起，由近及远，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雨声”。空中的、岩壁上的、甚至那些刚从孔洞里探出半个身子的噬能兽，无一例外，全部僵直、坠落。普通个体，暗蓝色精英，甚至有两头距离较远的紫色精英，也未能幸免。

它们坠落，摔碎，然后一动不动。

没有挣扎，没有嘶鸣，连死前的抽搐都没有。

就像一堆被突然关掉电源的精密玩偶。

仅仅两三分钟，空腔里再也看不到一个还能动的幽蓝光点。目之所及，岩地上、坑洼里、斜坡上，到处都堆叠着噬能兽的尸骸。它们失去了那种诡异的光泽，甲壳变得灰暗，肌肉迅速干瘪萎缩，整个空腔弥漫开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腥味的有机质腐败气息。

“真……真的结束了？”一个年轻的士兵喃喃道，手里的枪缓缓垂下。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诡异的终结方式震撼了。他们浴血奋战，付出惨重代价都没能完全消灭的兽群，竟然在母体死亡后的几分钟内，自行瓦解，变成一地无机残骸。

“生物神经网络。”小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兴奋和战栗，“母体不仅是繁殖源和指挥塔，它本身就是整个兽群的生物神经网络核心！所有个体的神经系统都通过某种我们未知的方式与它深度联结！它一死，整个网络崩溃，所有依赖网络的个体瞬间脑死亡！”

他快速调看着监测仪器上传来的数据：“生命信号大面积消失！能量读数断崖式下跌！残留活性……为零！它们真的全完了！”

直到这时，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才终于敢稍稍放松。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来，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看着手中的武器，眼神茫然；有人则红着眼眶，看向雷峰最后消失的方向。

陈烈没有坐下。

他依旧站着，像一根钉进地面的铁桩。他环视着这片地狱般的战场，看着战友和敌人的尸骸，看着中央那堆巨大的、仍在微微冒烟的母体残骸。

赢了。

但代价太大了。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嘶哑但清晰：“指挥中心，这里是地下空腔。母体已确认摧毁。重复，母体已确认摧毁。兽群……已瓦解。”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欢呼和嘈杂，但很快被赵铁柱的声音压下：“收到！干得好！陈烈，你们情况如何？伤亡？”

陈烈报出了一串数字。

每报出一个数字，频道里的杂音就低一分。最后，是长久的沉默。

“原地休整十分钟。”赵铁柱的声音也变得沙哑，“救援和回收队已经出发，会沿着你们打通的主通道下来。把能带的兄弟……都带回来。”

“是。”

陈烈切断了通讯。

他走到声波炮旁。这台立下奇功的设备已经自动停机，散热格栅还在缓缓排出最后的热气。他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炮身，然后转身，看向空腔穹顶。

那道彩虹色的光束早已消失，但光束穿透的、直径约半米的垂直孔洞依然清晰可见。它笔直向上，深不见底，像一根刺穿大地的针。

他想起母体死前发送的信息。

想起那个直接响在脑海里的、充满威严与怜悯的陌生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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