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遗迹分布，星图指引（2/2）
神之眠所。灾厄之源。
两个截然相反、却又诡异统一的称谓，指向了同一个星空坐标。
“歌谣里还说了什么？”钟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非常模糊，而且矛盾。有的碎片说，当群星走到特定的位置，‘眠所’会传来‘唤醒的钟声’，引导迷途的文明。有的却说，当文明的光亮过于刺眼，会惊扰‘眠所’，招致‘净化的洪流’……更多的细节，早已遗失在漫长的海洋岁月和数次大迁徙中。我们一直以为，那只是先祖对浩瀚星空的诗意想象和敬畏，是神话……”
她看着眼前由冰冷数据和数学计算得出的、清晰指向同一位置的箭头，声音愈发低沉：“直到现在。”
如果“蓬莱”古老的口传历史并非空穴来风……
如果上古文明倾尽全球之力建造的网络，真的在指向那个所谓的“神之眠所”……
如果“盖亚”接收到的、导致其逻辑崩溃的“混沌信号”来自那里……
那么，这背后隐藏的真相，恐怕远比一个失控的星球AI要恐怖得多。
“基石，”钟毅再次看向全息投影，“调取所有关于该坐标区域的深空观测数据，无论来源。分析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引力透镜效应或背景辐射畸变。同时，模拟以地球遗迹网络为发射源，向该坐标定向发送信息可能产生的能量特征和宇宙信号特征。”
“指令确认。深空数据分析启动，预计耗时四小时。模拟任务已加入队列。”AI回应。
“另外，”钟毅转向老陈和影，“我们需要知道，这个遗迹网络是否还在‘工作’。除了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些异常能量沉积点和前哨站深井的震动，它是否还在以我们未知的方式，向那个坐标……或者从那个坐标，接收或发送信息。启动‘沉默监听’计划，动用一切手段，包括‘辐射亲和者’对特定能量频率的敏感度，尝试捕捉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弱的网络活动信号。”
“明白！”老陈和影同时应声。
“澜使者，”钟毅最后看向面色依旧苍白的“蓬莱”使者，“感谢你提供的宝贵信息。这或许是我们理解全局的关键之一。我需要你与‘蓬莱’高层进行最高保密级别的紧急沟通，尽可能搜集所有关于‘神之眠所’和‘灾厄之源’的传说、歌谣、甚至是禁忌的记载，任何细节都可能至关重要。”
澜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立刻联系长老会。执政官阁下，如果……如果传说是真的，我们面对的……”
“面对什么，就解决什么。”钟毅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一种磐石般的定力，“无论是发疯的星球管家，还是沉睡在星空深处的‘神’或‘灾厄’。联邦的建立，不是为了在谜团和威胁面前恐惧。我们挖掘真相，我们评估风险，然后……”
他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回那片被标注的、遥远的星空：
“……我们做好准备。”
分析中心再次陷入忙碌。数据流更加汹涌，新的任务被分发下去。
钟毅独自走到一旁的控制台前，调出了“基石”AI刚刚生成的、那张将地球网络超级节点与银河深空坐标联系起来的星图。他凝视着那个交汇点，手指无意识地在台面上轻轻敲击。
一个遍布全球的远古网络。
一个指向深空的隐秘坐标。
一个在传说中既是起源又是终结的“眠所”。
一个因此坐标传来的“混沌信号”而逻辑崩溃、清洗了星球的AI。
还有深海中与这个网络节点状态不明的“亚特兰蒂斯”，以及疑似掌握了部分外星科技的“新纪元集团”……
碎片越来越多，但拼图的全貌却愈发扑朔迷离，阴影也愈发庞大，几乎要笼罩整个星空。
他想起系统最初的名字——“全球基建霸主系统”。
基建，是对抗毁灭，也是铸造希望。但如果毁灭的源头，来自星辰大海的深处呢？
如果希望的灯塔，需要首先穿透这片无垠的、可能隐藏着“灾厄之源”的黑暗呢？
“基石，”他通过私人频道低声询问，“‘黎明远征’计划，探测器前往火星轨道信号源。如果我们修改目标，将一部分探测资源转向这个‘神之眠所’坐标方向，进行超远程被动观测，技术可行性和风险如何？”
“正在模拟……基于现有聚变推进及跃迁引擎技术理论极限，派遣探测器直接抵达该坐标不可行，距离超出数个数量级。建议方案：于太阳系柯伊伯带或奥尔特云边缘设立长期观测站，利用大口径引力波与中微子望远镜阵列，进行跨越数万光年的间接观测。风险：观测站本身可能暴露于未知深空威胁下；观测数据可能受到星际介质干扰；耗时极长，可能数十年无明确结果。”
钟毅沉默片刻。
“将设立深空观测站方案，列入‘黎明远征’远期子项计划，代号……‘望乡’。开始前期技术论证和资源评估。”
“指令确认。“望乡”计划已建立。”
望乡。望向可能是故乡，也可能是葬身之所的远方。
就在这时，全息地球上，一个位于原精英堡垒东南边境、靠近海岸线的普通遗迹节点（非超级节点），其状态标识忽然从“休眠”闪烁了一下，变成了“微弱能量扰动”，持续了约0.3秒，随后恢复。
这个变化瞬间被监控系统捕捉并发出低级别警报。
“坐标？”钟毅立刻问。
“东经XXX，北纬XXX，编号节点D-741。位于‘铁杉林’边缘，该区域已被净化，暂无联邦常驻人员。”“基石”汇报。
“扰动特征？”
“与已知‘盖亚’能量特征相似度94%，但强度仅为背景噪音的千分之一，且转瞬即逝。无法判定是自然波动、设备误差，还是……网络的‘神经末梢’的一次轻微‘抽动’。”
一次轻微的抽动？是沉睡巨物的无意识反应，还是被“神之眠所”坐标的讨论所惊动？抑或是别的什么？
钟毅看着那个已经恢复平静的节点光点，眼神深邃。
这个星球的“皮肤”之下，古老的“神经网络”似乎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更“活”一些。
也许，它从未真正沉睡。
也许，它一直都在等待。
等待群星走到特定的位置？
等待某个来自深空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