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天网计划（2/2）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博士裹紧衣服，继续在门口守望。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在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风雪中终于再次出现了身影。
这一次，是两个。
一个高挑、挺拔，如同风雪中屹立不倒的黑色礁石。另一个，矮小、瘦弱，紧紧依偎在前者身边，像一株随时会被折断的幼苗。风雪打在她们身上，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博士立刻举起望远镜，镜筒上已结霜。
镜头里，高挑的身影正是斯卡蒂。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似乎完全无视严寒的深色服饰，步伐沉稳有力，在深雪中行走如同闲庭信步。她微微侧着身，用自己宽阔的肩膀为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遮挡着最猛烈的风雪。而她身边那个孩子，裹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拖到脚踝的厚实毛皮外套，小小的身躯几乎被完全包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小脸，和一双因为寒冷和恐惧而睁得大大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从毛皮帽子边缘顽强探出的、微微颤抖的白色兔耳。孩子的呼吸急促，白雾缭绕。
“蒂蒂！”博士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笑容，用力朝她们挥手，声音穿透风雪：“这边！斯卡蒂！这边！快过来！小心脚下，别滑倒！”
斯卡蒂看到了博士，步伐似乎加快了些，但依旧保持着稳定，小心地护着身边的孩子。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基地大门相对避风的区域。斯卡蒂的头发上满是雪，孩子的小脸冻得通红。
“博士。”斯卡蒂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低沉，如同深海的水流，听不出太多情绪。她停下脚步，轻轻将身前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女孩往博士的方向带了带，动作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柔：“她，我带回来了。路上风大，她有点怕。”
博士立刻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齐平，尽量显得不那么有压迫感。近距离观察，那张小脸更加清晰——瘦削的下巴，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那双眼睛，怯生生地、带着深深的戒备和茫然，却又在最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冰原下微弱火种般的倔强。那轮廓，那眉眼，尤其是那对白色的兔耳……与小咪（钢铁阵线的阿米娅）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霜星！**博士心中再无怀疑，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怜惜、警惕、责任，还有一丝命运弄人的感慨。风雪在身后呼啸，让他更感紧迫。
他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温和、最无害的笑容，声音放得又轻又缓，仿佛怕惊扰了眼前这只受惊的小兽：“小妹妹，别怕，我们到家了，这里很安全，很暖和。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叔叔不会伤害你的。”
小女孩——未来的霜星，此刻只是一个在风雪中挣扎求存的孤儿。她听到博士的问话，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双手紧紧抓住身上那件对她来说过于巨大的毛皮外套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小小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被风声淹没的、细弱蚊蝇的声音嗫嚅道：“我……我……不记得了……叔叔……这里真的暖和吗？我好冷……”
声音里带着无助的颤抖，让博士心疼。
博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抬手，似乎想习惯性地摸摸她的头，给予一点安慰：“别怕，小家伙，叔叔带你进去，吃点热汤，好吗？”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顶毛茸茸的帽子时，小女孩如同被火烫到般，猛地向后一缩，整个人几乎要躲到斯卡蒂的身后，那双刚刚抬起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恐和抗拒：“不……不要碰我……我怕……”
博士的手僵在了半空。他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笑，没有丝毫尴尬，反而带着理解：“啊，不喜欢被摸头啊？没关系没关系，是叔叔唐突了。”他收回手，笑容依旧温和，带着鼓励：“名字忘了不要紧。你看这里，”他指了指洞外依旧肆虐的风雪世界，“到处都是雪，到处都是冰，又冷又漂亮。叔叔给你取个新名字，好不好？就叫……‘小霜星’！像冰雪里最亮的那颗星星！喜欢吗？这样，你就是我们的小星星了。”
小女孩——小霜星，听到这个名字，大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上冰晶簌簌落下。她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名字的含义，又似乎在感受这个名字带来的感觉。风雪依旧在咆哮，但这个名字，似乎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她怯生生地看了看博士温和的眼睛，又看了看身边斯卡蒂平静而带着一丝鼓励（虽然很细微）的眼神。过了几秒，她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地、试探性地重复道：“嗯……小……霜星……叔叔，它听起来……好温暖……”
她接受了这个名字，如同接受了一颗在寒夜中递来的、微弱的火种。博士心中一暖：“对，就是这样！小霜星，欢迎回家。”
博士站起身，对斯卡蒂说道：“蒂蒂，辛苦你了。快带她进去吧，里面暖和，凯尔希医生也在，让她给小霜星检查一下身体，再弄点热乎的东西吃。大家……都在等着你们呢。”他特意强调了“大家”，声音带着温暖。
斯卡蒂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再次牵起小霜星冰凉的小手：“走吧，小家伙，里面有热汤。”这一次，小霜星没有抗拒，任由斯卡蒂牵着她，一步一回头地、带着对陌生环境的好奇与不安，走进了那扇隔绝了死亡严寒的、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合金大门。小霜星小声问：“阿姨……里面有兔子吗？我……我像兔子……”
**“指挥中枢：归航的星火与远方的呼唤”**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关闭，将狂暴的风雪彻底隔绝在外，发出低沉的“嗡”声。博士回到指挥室，温暖的气息包裹全身，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脱下厚重的防寒服，抖落上面的雪，走到控制台前，再次拿起那个至关重要的平板。房间里的咖啡香更浓了。
指尖划过屏幕，他尝试着再次联系黍、年、夕。信号图标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灰色，代表无法连接的红叉刺眼地闪烁着。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如同无情的嘲弄，让他手指微微用力。
“唉……”一声沉重的叹息在安静的指挥室里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法掩饰的担忧。她们在哪里？是否安全？是否也在这片陌生的、危机四伏的冻土上挣扎？博士靠在宽大的指挥椅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重建基地的豪情暂时被对家人的牵挂所取代，心如被冰块压着。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被疲惫和担忧淹没时，手中一直沉寂的平板，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如同天籁般的提示音！
“叮！”
博士猛地睁开眼！只见平板上，一个沉寂了不知多久、备注为**“宅女老婆（夕）”**的头像，正欢快地跳动着！如同黑夜中骤然亮起的星辰！他的心跳加速，赶紧点开。
**[宅女老婆]**：“嗯？博士？在吗？能收到吗？(。＞︿＜)我现在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已经在这里转悠两天了，之前一直没信号，急死我了！你在哪？”
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疲惫！博士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立刻坐直身体，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
**[博士]**：“夕宝！！！我的夕宝！你可算有消息了！急死我了！你在哪里？快描述一下周围环境！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吗？安全吗？有受伤吗？”
**[宅女老婆]**：“标志？嗯……一片很大的冰原，很荒凉，除了雪就是冰，风大得要命。(╥﹏╥)哦，对了！我附近……好多动物的尸体！冻得硬邦邦的，看起来……好奇怪，像是被什么非常锋利的东西……整整齐齐地切开的？切口光滑得吓人……我没受伤，就是冷。”
博士的瞳孔猛地一缩！动物尸体？被利刃整齐切开？这描述……这不就是Monster之前驻守、爆发过战斗的那个冰湖区域吗？！
**[博士]**：“夕！快！立刻！马上！顺着我发给你的坐标过来！我们基地就在这里！很安全！对了！黍妈妈和年呢？她们和你在一起吗？她们怎么样？快告诉我，她们没出事吧？”
**[宅女老婆]**：“哦，她们啊，跟我一起来的。不过现在嘛……(￣▽￣*)在我的画里面‘度假’呢！外面风雪太大，她们嫌冷，又嫌赶路太累，就把我赶出来当苦力探路了……说找到你了再叫她们出来……她们好着呢，年还抱怨没肉吃。”
博士看着回复，简直哭笑不得，悬着的心却终于彻底放了下来。他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博士]**：“行吧行吧！这两个懒虫！夕宝辛苦你了！快！按坐标过来！我们都等着呢！热饭热菜热炕头！管够！到时候我亲自给你画一幅新画，当奖励！”
断开与夕的联系，博士将平板轻轻放在控制台上，身体深深地陷进宽大舒适的指挥椅里。他仰起头，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最重要的拼图，终于要归位了。W的狂气，华法琳的执着，斯卡蒂的沉稳，小霜星的懵懂，夕的慵懒，还有即将归来的黍的温暖、年的活力……钢铁阵线的灵魂，正在这片古老冻土上重新凝聚。房间里的灯光似乎更亮了，温暖包裹着他。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指挥室正前方那面巨大的、由高强度复合玻璃构成的观察窗。窗外，风雪依旧在天地间狂舞，如同混沌的巨兽在咆哮，试图吞噬一切。厚重的云层低垂，遮蔽了天空，只有偶尔云层缝隙间，能窥见几颗遥远星辰的微光，在狂暴的雪幕后顽强地闪烁着。玻璃上凝结着薄雾，他伸手抹去，视线更清晰。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如同地心深处奔涌的熔岩，在他胸中激荡、沸腾！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坚定，仿佛燃烧着无形的火焰！
“这一次……”博士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钢铁的誓言，重重敲击在金属墙壁上，发出无声的回响：“不再是仓促的逃亡，不再是狼狈的求生。”
“这一次，我将扎根于此，深耕于此！”
“我要让钢铁阵线的名号，响彻这片前文明的冻土！让我们的意志，如同这亘古的寒冰，坚不可摧！”
“让我们的力量，如同苏醒的火山，令四方震颤！”
“让我们的旗帜……”他的目光穿透风雪，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插遍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小咪，你说呢？我们一起见证。”
小咪点头，眼中闪光：“是的，父亲。我们会成功的。”
他一把抓起了内部通讯器，直接接通了位于基地最底层、戒备森严的武器维护部门。通讯器“滴”的一声连接上。
“W！”博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导弹发射井！那几枚‘寒霜使者’洲际导弹！保养状态如何？随时能点火吗？检查过弹头了吗？”
通讯器那头，W兴奋到几乎破音的声音瞬间炸响：“那必须的！博士！我的大宝贝们！每天擦拭三遍！上油！检查！比伺候祖宗还用心！随时待命！就等您一声令下，把它们送到该去的地方放个大烟花！对了！”她语气一转，带着邀功的得意：“您那个压箱底的‘小太阳’（核弹头）？状态完美！能量充盈！跟刚出厂一样崭新！就等着您给它找个‘温暖的新家’呢！要不要我现在测试一下引爆序列？”
W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急切而狂热，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博士！还有！您答应过我的！那个‘群星绽放’计划！我的火箭！我的轨道轰炸平台！什么时候开始？！设计图我都画了三百版了！材料清单列了十米长！我都等不及要把我最得意的‘深渊礼花’送到同步轨道上，给整个泰拉表演一场‘天女散花’了！那场面！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博士，你不会食言吧？”
博士听着W那充满毁灭美学的疯狂构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笑容。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调侃的语气，对着通讯器说道：“哦？这么着急？行啊，W。你什么时候……嗯，给我拍一张足够‘清凉’、足够‘坦诚相见’的艺术照，我就立刻签字，启动你的‘群星绽放’计划。怎么样？公平交易吧？哈哈，开玩笑的，别当真。”他说出这话时，纯粹是出于对W性格的了解，想看看她吃瘪或者跳脚的样子，根本没想过她会当真。在他印象里，W虽然疯癫不羁，但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着萨卡兹女性特有的、近乎偏执的骄傲和……嗯，保守？
然而，通讯器那头，W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这沉默持续了足足五秒钟，长到博士脸上的笑容都开始有点僵硬，怀疑是不是信号断了：“W？喂？还在吗？”
然后，一个异常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诡异、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和……磁性的声音，缓缓从听筒里流淌出来：“一、言、为、定。博士，你等着瞧吧，我会让你后悔开这个玩笑的~”
博士：“……？？？”
他拿着通讯器，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戏谑变成了错愕，然后是难以置信的懵逼。W这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剧本！汗珠从额头滑下。
“不是！W！等等！我开玩笑的！活跃下气氛而已！你别当真啊！”博士赶紧对着通讯器解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W？喂？别挂！”
“呵……呵呵呵……”通讯器里传来W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轻笑，那笑声仿佛带着小钩子，挠得人心头发痒，又莫名地脊背发凉：“是不是玩笑……博士，现在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哦~等着收我的‘艺术写真’吧，我的……指挥官大人~你会喜欢的。”
“嘟…嘟…嘟…”
通讯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留下一串忙音。博士盯着通讯器，脑中嗡嗡作响。
博士拿着通讯器，听着那单调的忙音，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落雷劈中。指挥室里温暖的空气，似乎都因为W最后那句话而骤然降温。他喃喃：“她……她不会……真的……完了，这下玩脱了……W这家伙，不会真拍吧？”
就在这时，一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热气腾腾的咖啡，被轻轻放在了他面前的控制台上。杯子热气升腾，香味扑鼻。
“父亲，喝点咖啡吧，暖暖身子。”小咪温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白色的长发在指挥室柔和的灯光下流淌着静谧的光泽，那双清澈的眼眸带着关切，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W姐姐只是开玩笑，您别太在意。来，尝尝，我加了蜂蜜。”
博士回过神来，看着女儿沉静而美丽的面容，心中那份因为W而产生的荒谬感和一丝慌乱，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他接过温热的咖啡杯，浓郁的香气钻入鼻腔，带来一丝暖意和安定：“谢谢，小咪。你总是这么贴心。”
他喝了一口滚烫的咖啡，感受着那股暖流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然后，他放下杯子，将小咪轻轻揽到身边，一同望向那面巨大的观察窗。
窗外，风雪依旧在天地间狂舞，如同混沌未开的巨兽在咆哮，试图吞噬一切。厚重的铅云低垂，遮蔽了天光，只有最遥远的天际线处，几颗星辰顽强地穿透了厚重的云幕与雪帘，在无尽的黑暗中，闪烁着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芒。玻璃上反射着房间的灯光，形成斑驳的影。
博士抬起手，指向那片深邃、狂暴却又孕育着无限可能的夜空，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和星辰大海般的憧憬，在温暖的指挥室里清晰地回荡：
“女儿，你看。”
“看那片被风雪和黑暗笼罩的天空。”
“很快，它就将被我们点燃。”
“火箭计划，一个月后，正式启动。”
“我们要让钢铁阵线的烈焰，撕裂这亘古的寒夜！”
“我们要让钢铁阵线的徽记，烙印在前文明的星河之上！”
“我们要让钢铁阵线的意志，成为这片冻土……不，是成为这个时代，最嘹亮的战歌！”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指挥室每一个人的心中，激荡起汹涌的波澜。孤鬼握紧了刀柄，眼中精光一闪：“老大，我随时准备。”特雷西亚望向窗外，嘴角泛起一丝期待的微笑：“是的，我们会照亮一切。”坤坤爆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太燃了！老大，我去准备炸弹！”连清澈的明剑，也似乎感受到了那份豪情，眼中闪烁着懵懂却明亮的光：“哇，老大，好酷！星星会掉下来吗？”
钢铁的誓言，已在风雪中铸就。通往星海的征途，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