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陆怀瑾我想上厕所(2/2)
良久,就在虞小满以为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他才用那种刻意放得平稳、试图冲淡尴尬的低声说道:“我帮你看着……你就去旁边林子,找个草木深点的地方……”他的话没有说全,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确。
让他“看着”?自己去旁边的林子?虞小满光是想象那个画面,脸颊就忍不住发烫。
荒郊野外,黑灯瞎火,还要在一个大男人……尤其是自己心仪的男人附近解决这种私人问题,心理上这关实在太难过了!万一……万一有点什么声音被他听到了怎么办?那简直要羞愤到钻进地缝里去!
可是,生理上的急切感越来越强烈,小腹的胀痛提醒她,这个问题刻不容缓。
而且她悲哀地意识到,只要还在野外,未来几天,这恐怕是她每天都要面对至少一次的“终极挑战”。逃避是没用的。
于是,在短暂的、激烈的内心挣扎和自我洗脑(“这是自然规律!”“野外都这样!”“他肯定理解的!”)之后,虞小满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壮,小声应道:“……好。”
两人窸窸窣窣地钻出帐篷。
刚一出来,一股带着湿气和寒意的夜风就扑面而来,虞小满穿着单薄的睡衣,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抱紧了手臂。她没想到八月的森林深夜,竟会如此凉意浸骨。
几乎在她打颤的瞬间,一件带着体温和熟悉气息的军用外套就披在了她身上,将那股寒意隔绝在外。是陆怀瑾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本能的反应。
“跟着我。”他低声说,然后打开了一支光线昏黄但足够照亮脚下的小手电。
他引导着她,走向帐篷侧面不远处的灌木丛。
他没有让她盲目乱走,而是自己先拿着手电,谨慎地在前面那片区域快速巡视了一圈,用脚轻轻拨开草丛,确认没有蛇虫鼠蚁之类的不速之客,这才退回来,指着那片他刚刚“清场”过的、相对茂密的草丛,用气声般的声音说:“去吧。”
虞小满迈着极其僵硬、几乎是同手同脚的步子,挪了过去。
借着朦胧的月光和远处陆怀瑾手中刻意压低的光线,她能看清脚下。她蹲下身,草丛的叶片擦过小腿,带来微痒的触感。
可即便知道陆怀瑾已经背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一座可靠的灯塔,她还是因为极度的羞赧而无法放松,身体紧绷着,感觉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憋得难受,心理压力却更大。
终于,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用细若蚊蚋、带着颤音的声音唤道:“陆、陆怀瑾……”
“怎么了?”陆怀瑾立刻回应,声音依旧平稳,但他敏锐的耳力告诉他,她那边并无异常的动静,显然是被心理因素困住了。他没有回头,保持着绝对的绅士距离。
“你……你能不能……唱首歌?”虞小满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要求离谱,赶紧换了一个,“或者……你吹个口哨什么的……”总之,你弄出点持续的声音来吧!掩盖掉我这边的尴尬声响!
陆怀瑾瞬间就明白了她的窘境和意图。黑暗中,他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甚至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唱歌我不会,”他如实相告,他的人生里确实缺乏音乐细胞,“口哨可以。”
然后,他略微清了清嗓子,悠扬而低沉的口哨声便在寂静的山林中响了起来。
他吹的是一首旋律简单、节奏平稳的、不知名的军中小调,没有花哨的技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他刻意控制着音量和节奏,让哨声足够清晰,足以形成有效的“声音屏障”,却又不会显得突兀或惊扰到山林沉睡的生灵。
果然,当陆怀瑾沉稳的口哨声在耳边持续响起时,虞小满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了下来。那声音像一道无形的帷幕,隔开了她的尴尬与小世界。她终于能够自欺欺人地想着:“他听不到,他听不到……”然后,生理需求战胜了心理障碍,问题得以顺利解决。
当她如释重负地走回到陆怀瑾身后时,陆怀瑾的口哨声也适时地停了下来。他依旧背对着她,直到听到她走近的脚步声,才转过身,很自然地接过她递回来的外套重新穿上。
虞小满跑到小溪边,就着冰凉的溪水匆匆洗了洗手,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却也带走了最后一丝不自在。她飞快地钻回帐篷,重新躺进那个还残留着彼此体温的睡袋里。
陆怀瑾也跟着躺了回来,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只有帐篷外依旧潺潺的溪水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啼鸣。但经过这一番“同舟共济”的尴尬与体贴,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密和信任,似乎又在两人之间悄然滋长了一层。
虞小满侧过身,在黑暗中悄悄弯起了嘴角,安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