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天机城的双子星（1/2）

天机城是东域最特殊的城池。

它不属任何宗门，不受任何王朝管辖，由传承万年的“天机世家”独立统治。此城以机关术、傀儡术、阵法闻名于世，街道上随处可见自动行走的木质傀儡，屋檐下悬挂着自行运转的精密阵盘。

沈清弦一行人进城时，正好赶上三年一度的“傀儡大醮”。

主街上人流如织，两旁摆满了各式傀儡摊——有能唱戏的八臂人偶，有会倒茶的机械婢女，甚至有模仿化神修士战斗的巨型战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傀儡运转的咔哒声，混杂成一片奇特的喧嚣。

“啧，天机世家这些年真是越来越张扬了。”铃月压低声音，“传闻他们家老祖在百年前突破炼虚，现在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连观星阁的面子都不怎么给了。”

青锋环顾四周，眉头紧锁：“师姐，你不觉得……这城里的人有点怪吗？”

确实怪。

那些操纵傀儡的摊主，脸上的笑容都像是刻上去的，弧度分毫不差。围观的人群眼神呆滞，鼓掌喝彩的时机整齐划一。就连一个摔倒的小孩，哭三声后立刻收声，爬起来继续走路——精准得像预设好的程序。

“情感瘟疫已经蔓延到这里了。”墨渊沉声道，“只是被某种力量压制着，还没完全爆发。”

沈清弦看向小草。

少女从进城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怎么了？”她轻声问。

“父亲……在这里。”小草声音发颤，“我能感觉到……就在城中心那座高塔里。”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城池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九层高塔，塔身表面刻满流动的银色符文，塔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水晶球，正缓缓旋转。

“天机塔。”铃月脸色凝重，“天机世家的核心禁地，非嫡系子弟不得入内。想进去可不容易。”

“必须进去。”小草咬牙，“父亲的意识在呼唤我……他说……有东西要给我。”

话音刚落——

“让开！让开！”

前方人群突然骚动，一队银甲卫士粗暴地推开行人，清出一条通道。八名傀儡力士扛着一顶华丽的软轿，轿帘上绣着“天机”二字。

轿子停在沈清弦等人面前。

帘子掀开，走下一个穿着银白锦袍的年轻男子。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俊美，但眼神冷漠，眉心有一道竖着的银色纹路——那是天机世家嫡系的标志。

“外乡人。”男子开口，声音如金属摩擦，“交出你们中间那个绿眼睛的姑娘，然后滚出天机城。”

矛头直指小草。

墨渊踏前一步，寂灭道韵散开：“凭什么？”

“凭她是‘罪血’。”男子冷冷道，“天机世家世代守护的禁忌之一，就是清除一切与虚无道尊有关的血脉。她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虚无气息，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小草脸色惨白。

沈清弦将她护在身后：“若我们说不呢？”

“那就死。”

男子抬手，身后八名傀儡力士同时暴起，化作八道银光扑来。它们动作精准得可怕，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但墨渊只是抬手一握。

八具傀儡瞬间停滞在半空，然后如沙雕般崩塌，零件哗啦啦散了一地。

男子瞳孔骤缩：“归墟大道……你是墨渊？”

“知道还敢拦？”墨渊眼中闪过杀意。

“拦的就是你。”男子突然笑了，笑容诡异，“你以为天机城是什么地方？这里……”

他打了个响指。

咔哒、咔哒、咔哒——

整条街的傀儡，全部停下了动作。

所有摊主、行人，也同时转身，用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们。

“……是我的领域。”

话音落下，数以千计的傀儡和“人”同时扑来！

“幻阵！”铃月惊呼，“我们早就入阵了！这些都是幻象！”

“不全是。”沈清弦一剑斩碎三个扑来的傀儡，碎零件里溅出鲜血，“有一部分……是真人被控制了。”

街道已成人间地狱。

那些被控制的“人”悍不畏死，用指甲、用牙齿、用随手抓起的杂物疯狂攻击。傀儡则配合无间，不断射出毒针、喷出毒雾、布下陷阱。

墨渊的寂灭道韵大面积扫荡，但敌人太多了，杀不完。

更麻烦的是，小草突然抱着头惨叫起来。

“疼……头好疼……父亲在哭……他让我快跑……”

她眼中绿灰二色疯狂交替，周身气息剧烈波动——虚无血脉与生命血脉在冲突！

“先撤！”沈清弦果断道，“找地方稳住她的状态！”

“想走？”男子冷笑，从怀中取出一面银色阵盘，“天机大阵——困龙！”

地面、墙壁、屋檐同时亮起银光，无数银色锁链破土而出，交织成天罗地网，将整片街区封锁。

逃不掉了。

“师姐，用那个吧！”黄书咬牙道。

铃月犹豫一瞬，从怀中掏出一枚星形玉佩，捏碎。

星光炸开，化作一道光门。

“观星阁的‘星界挪移符’？”男子脸色一变，“你们和观星阁什么关系？！”

“你猜？”铃月拽住沈清弦和小草，冲进光门。

墨渊断后，青锋黄书紧随。

七人消失的瞬间，光门闭合。

银色锁链扑了个空。

男子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如水。

“少主。”一名银甲卫士上前，“要追吗？”

“不必。”男子摆手，“星界挪移是随机传送，他们现在指不定掉在哪个犄角旮旯。而且……”

他看向天机塔，眼中闪过复杂：

“父亲那边，应该已经感应到了。那个‘罪血’……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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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城地底，一条废弃的下水道里。

光门在此开启，七人狼狈跌出。

“呸呸呸！”黄书吐掉嘴里的污水，“师姐，你这挪移符也太不靠谱了，传哪儿不好传下水道！”

“能逃命就不错了！”铃月瞪他，“那枚符价值三百万灵石呢！回去你得赔我！”

沈清弦顾不上两人斗嘴，先查看小草的情况。

少女蜷缩在墙角，身体忽冷忽热，左眼绿色生命道韵涌动，右眼灰色虚无气息弥漫。两股力量在她体内争夺控制权，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双色纹路。

“她的血脉在暴走。”墨渊蹲下身，寂灭道韵尝试压制，却被一股柔和而坚韧的力量弹开——那是生命道尊留下的保护机制。

“我来。”沈清弦将混沌道韵注入小草体内。

混沌包容万物，缓慢中和她体内的冲突。

片刻后，小草呼吸渐稳，眼中的双色缓缓淡去。

“对不起……”她虚弱道，“我又拖后腿了……”

“别说傻话。”沈清弦擦去她额头的冷汗，“刚才你说你父亲在哭，是怎么回事？”

“他在塔里……被囚禁着……”小草眼中含泪，“天机世家用他的血脉研究克制‘祂’的方法，但方法错了……他们在制造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

“融合傀儡。”小草颤抖道，“他们把活人的神魂抽离，注入傀儡核心，再用父亲的血脉刻上‘虚无烙印’。这样制造出的傀儡没有情感，不会受‘祂’的情感瘟疫影响，但……”

她捂住脸：

“但那些被抽离神魂的人，会变成行尸走肉，最终沦为‘祂’的养料。天机世家在用全城的人做实验！”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街上那些人那么怪……”青锋恍然，“他们的神魂已经被动了手脚，只是还没被完全抽离！”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沈清弦站起身，“小草，你知道怎么进塔吗？”

小草点头：“父亲在意识里告诉我……塔下有密道。但密道入口有守卫，而且……”

她顿了顿：

“塔里除了父亲，还有一个人。一个……和我血脉相连的人。”

“你是说……”铃月想到什么，“天机世家那个少主？”

“不。”小草摇头，“是另一个人。父亲说……他是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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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天机塔顶层。

这里没有地板，只有一片悬浮在半空中的银色平台。平台中央锁着一个人——如果那还能称为人的话。

他的身体呈半透明状，皮肤下能看到银色符文如锁链般游走。四肢被九条粗大的光链贯穿，钉在虚空中。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但从轮廓能看出，是个极为俊美的男子。

虚无道尊，或者说，他残留的一部分。

平台边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紫金长袍的中年人，面容威严，正是天机世家当代家主——天机子。

另一个，赫然是之前在街上拦截沈清弦的银袍男子，他的儿子，天机世家少主——天枢。

“父亲，罪血已经进城。”天枢恭敬汇报，“她身边有混沌之种宿主和归墟之主，还有观星阁的人。”

“知道了。”天机子声音平淡，“按计划进行。等罪血血脉完全觉醒，就用她做‘钥匙’，打开虚无道尊体内最后一道封印，取出完整的虚无本源。”

“那她哥哥那边……”

“照常。”天机子看向平台中央，“反正那个怪物……早就不是人了。”

话音刚落，平台边缘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另一道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朴素的灰色布衣，面容与小草有七分相似，但眼神空洞如死水。最诡异的是，他的左臂是正常血肉，右臂却完全由银色金属构成。

他走到平台前，跪下：

“父亲。”

不是叫天机子，而是叫平台中央的虚无道尊。

虚无道尊缓缓抬头，长发散开，露出一张苍白而痛苦的脸。

“玄儿……你不该来……”

“我必须来。”青年——他叫玄——声音机械，“妹妹来了。我要保护她。”

“保护？”天机子嗤笑，“你拿什么保护？就凭你这半人半傀的身体？别忘了，你的命是我天机世家给的，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指向虚无道尊：

“等罪血觉醒，协助我们剥离你父亲最后的本源，然后……”

他顿了顿，露出残忍的笑容：

“亲手杀了你妹妹，用她的血脉完成‘最终傀儡’。”

玄低下头，金属右臂握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他没反驳。

因为天机子说的没错——他的心脏里埋着天机世家的控制核心，他的神魂被刻下了奴印。

他只是一件工具。

一件用来对付自己亲人的工具。

“去吧。”天机子挥手，“去地下密道入口守着。你妹妹肯定会去那里。记住，如果她不肯配合……就杀了她。”

玄沉默起身，转身离去。

在他转身的瞬间，虚无道尊抬起头，用唇语无声说了一句话：

“原谅我……孩子们……”

玄脚步微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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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深处，密道入口。

这是一扇古老的青铜门，门上刻着九星连珠的图案，门缝里渗出微弱的银色光芒。

“就是这里。”小草指着门，“父亲说，用我的血能打开。”

她划破手指，滴血在门上。

血液渗入，九星依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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