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沉眠之地，遗民与谜团（2/2）

墨渊收敛了寂灭之力，微微颔首。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自然最好。

于是，在这群归墟遗民的“护送”（或者说监视）下，一行人朝着玉简地图标记的核心区域前进。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震撼的景象：有些地方悬浮着巨大如星辰的、晶莹剔透的灰色晶体，内部似乎封印着什么；有些区域流淌着粘稠的、银灰色的“河流”，散发着时间终结的意蕴；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更加庞大、如同山岳般的遗民个体，在远处缓缓移动，对他们投来漠然的一瞥。

这里仿佛是一个凝固在终结瞬间的、缩小版的宇宙墓场。

走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似乎没有意义），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那里矗立着几座风格更加古朴、完整的建筑，由一种暗金色的、非金非石的材质建成，与天空的暗金光晕呼应。建筑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广场，广场上，已经等候着五名身形格外凝实、气息深不可测的归墟遗民。

他们，应该就是“长老会”的成员了。其中三位的气息，让墨渊都微微侧目，已然达到了合体期的层次！而且是在这归墟核心之地，占据地利优势的合体期！

为首的一位长老，身形几乎与真人无异，面容苍老，眼神深邃如古井，他手持一根灰色的权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沈清弦身上，以及她手中的玉简和怀中的源珠。

“起源的微光，终结的旅人，以及……守墓人最后的印记。”长老的意念温和而苍老，直接与众人交流，“欢迎，亦或说，终于等到你们了，变数之子。”

他的话语，信息量巨大！

“终于等到？”沈清弦疑惑。

“是的。”长老的意念带着一丝悠远的叹息，“守墓人在陨落前，曾留下预言：当封印松动，窃贼降临，起源与终结的同行者将持信物而至，为这片沉眠之地，带来新的选择，或……最终的安眠。”

“守墓人，就是那位开天辟地，最终被阻道者围攻陨落的存在？”沈清弦问出了心中疑惑。

长老缓缓点头：“他是最初的‘起源’之一，亦是此地最后的‘守墓人’。他陨落后，其部分本源与意志融入归墟，形成了我们这些遗民，守护着这片他最后创造并沉睡的‘试验场’，或者说……‘避难所’。”

试验场？避难所？众人心中一震。

“此地，名为‘沉眠之地’，实则为‘源寂之心’的外壳。”长老的权杖轻点地面，一幅虚幻的景象在广场上空浮现。

那是一个无比复杂的、由无数层层叠叠的灰色晶格结构组成的巨大球体，球体核心，是一点不断明灭的、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光”。球体被九道巨大的锁链（对应九镇碑）缠绕封印，悬浮于一片绝对的虚无之中。

“这便是‘源寂之心’，归墟一切终结之力的源头，亦是通往‘万物终焉’与‘太初起源’交汇之地的……门户。”长老的意念带着无比的凝重，“守墓人当年开天失败，源界被夺，自身重伤濒死，最后的力量不是用于战斗，而是窃取了‘源寂之心’的一丝权柄，并结合自身残留的起源本源，创造了这片独特的空间，将其封印，作为对抗那些‘窃道者’的最后火种，以及……未来可能的希望。”

他看向沈清弦：“你身上的混沌之力，与守墓人同源，甚至……更加纯粹。你的到来，意味着预言正在应验。外面的封印松动，是因冥府那些窃取死亡权柄的蝼蚁，利用污秽的祭品和仿制的信物，不断冲击所致。而‘主宰’（指外界苏醒的禁忌阴影）的躁动，亦是因此。”

“我们需要你的力量，配合守墓人信物（玉简），以及……”长老的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墨渊身上，带着一丝惊异与探究，“这位执掌极致‘终结’之道的同行者，或许，能真正沟通‘源寂之心’，加固封印，甚至……彻底解决隐患。”

彻底解决隐患？是指消灭冥府？还是摆平外面苏醒的“主宰”？亦或是……掌控“源寂之心”？

这个提议充满了诱惑，也蕴含着巨大的风险。

“我们需要怎么做？”沈清弦直接问道。

长老指向地图核心标记的方向：“前往‘源寂之心’的外围祭坛。在那里，以你的起源之力激发信物，引动‘源寂之心’的共鸣。同时，需要这位终结之道的执掌者，以其寂灭本源为桥梁，稳定共鸣时可能爆发的终结潮汐，并尝试与‘源寂之心’的核心意志进行沟通。”

“但在此之前，你们需要经过‘试炼回廊’。”另一位长老补充道，意念严肃，“那是守墓人留下的考验，只有真正理解‘起源与终结平衡’之人，才能安全通过，并获得初步掌控信物和接近‘源寂之心’的资格。否则，强行靠近，只会被同化为归墟的一部分。”

试炼回廊？新的考验！

“事不宜迟。”墨渊开口，声音平静，“带路。”

长老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为首的长老权杖一挥，广场地面亮起复杂的纹路，一个向下的、深邃的通道口缓缓打开。

“试炼回廊，就在下方。通过之后，自会抵达祭坛。”长老的意念传来，“我们会在此等候，并尽量安抚‘主宰’的躁动，为你们争取时间。但外面的入侵者（玉衡子等人）和冥府的后续手段，恐怕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沈清弦握紧了墨渊的手，看向身后的同伴们。李纯阳咧嘴一笑：“试炼？我最喜欢了！走！”洛璃、屠烈、骨老等人也纷纷点头，眼神坚定。经历了生死，这支临时团队的凝聚力已然不同。

断岳和无名道士默默跟上。侯三虽然害怕，但也知道此刻没有退路，咬牙跟随。

一行人，踏入了通往试炼回廊的通道。

通道尽头，并非想象中阴森的回廊，而是一片……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景象空间！

这里仿佛截取了无数世界诞生与毁灭的片段！左边是混沌初开、星河衍化的宏大景象，右边却是星辰寂灭、万物归墟的凄美终章！前方是生机勃勃的草木疯长，后方却是腐朽凋零的枯骨成山！各种对立的、关于“生”与“死”、“始”与“终”的法则碎片，在这里交织、碰撞、演化！

置身其中，所有人立刻感到自身大道受到强烈冲击！李纯阳的纯阳之道在死寂景象前黯淡，洛璃的玄冰之道在沸腾生机前融化，屠烈的气血在凋零面前衰败……就连墨渊的寂灭之道，在那混沌初开的景象前，也似乎受到了某种“生”的法则的排斥！

唯有沈清弦，她的混沌之气在这极端对立又交融的环境里，反而异常活跃！她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片景象，都是对她混沌之道“包容与演化”特性的考验！

回廊深处，一个古老的声音缓缓响起，仿佛来自守墓人跨越时空的留言：

“领悟平衡，方见真谛。起源非始，终结非末。走过回廊，明心见性。”

真正的试炼，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