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钢笔尖的温度(1/1)
第二百零六章钢笔尖的温度
青石板上的莲花图案还带着秦念安手掌的温度,林定军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圆润的花瓣。钢笔划过石头的痕迹不算深,却比金属柱上的刻痕更让人心里踏实——那是孩子用最纯粹的心意画下的,没有算计,没有恩怨,只有简单的“希望它好”。
“林检,您看这个。”小陈手里捏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支半旧的钢笔,笔帽上还沾着点青石板的灰,“刚才在池边捡到的,笔杆上刻着个‘曦’字。”
林定军接过证物袋,指尖在“曦”字上顿了顿。这是林曦的钢笔,他认得笔帽上那道细微的划痕——还是当年两人在法学院图书馆抢座位时,被他的金属书签划到的。
“秦念安说,这是秦峰叔叔落在池边的。”小陈补充道,“孩子还说,刚才看到秦峰在池对岸站了会儿,没敢打招呼,只捡到了这支笔。”
林定军旋开笔帽,笔尖还带着点未干的墨渍,是秦念安刚才画画用的那种碳素墨水。他对着光看了看,笔舌里还卡着根细小的纤维,是莲花池里的莲叶绒毛——看来这支笔确实在池边待了不少时间。
正琢磨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秦峰发来的消息:“7号桩的金属片,我取出来了。在老地方等你,带着念安画的莲花来。”
“老地方”是城边的旧书店,二十年前他和秦峰、林曦常去的地方。林定军把钢笔揣进怀里,摸了摸秦念安的头:“叔叔去趟书店,你在这儿跟小陈哥哥玩会儿,听话。”
旧书店的木门还像当年一样,推开时会发出“吱呀”的响。秦峰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两杯茉莉花茶,热气氤氲了他半张脸。看到林定军进来,他推过来一杯茶:“念安画的莲花,带来了?”
林定军从口袋里掏出张拓纸,正是青石板上那朵圆润的莲花,是小陈刚才用速干墨拓下来的。“孩子的心意,比什么都干净。”他把拓纸铺在桌上,“金属片呢?”
秦峰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表面光滑得能照见人影:“7号桩的核心记忆都在这儿了。刚才去看,金属柱上的刻痕淡了不少,秦振雄的意识残留,大概是被念安那笔给‘暖’化了。”
林定军拿起金属片,指尖传来丝微的暖意,不像之前那般冰凉。他想起刚才在莲花池边,秦念安用这支钢笔蘸着池水洗笔尖,嘴里念叨着“给叔叔的笔洗个澡”,突然觉得有些事情,确实不需要那么多复杂的道理。
“林曦那边……”秦峰突然开口,语气有点犹豫,“她昨天问我,当年为什么突然从法学院退学。”
林定军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你打算告诉她?”
“再等等吧。”秦峰看着窗外,街上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举着支跑过,像极了小时候的林曦,“等她什么时候能笑着说起过去,我再把那本笔记给她。”
他说的笔记,是林曦当年的课堂笔记,最后几页记着些关于“金属记忆与情感共鸣”的猜想,字迹娟秀,末尾画着个小小的钢笔图案,旁边标着日期——正是她退学那天。林定军后来才知道,她是发现了秦振雄实验里的伦理漏洞,又怕连累他们,才悄悄退了学,自己去找证据。
“对了,”秦峰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信封,“这是污水处理厂那边送来的,说是在净化池底发现的,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信封上的字迹很旧,边角都磨破了,邮票还是十年前的样式。林定军拆开,里面掉出张照片,是他和秦峰、林曦在旧书店门口的合影,背后有行林曦的字:“钢笔尖的温度,能焐热最冷的金属。”
照片里的他们还穿着校服,林定军手里正举着支钢笔,笔尖对着镜头,阳光落在上面,闪着细碎的光。就像此刻,他揣在怀里的那支“曦”字钢笔,笔身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拓纸的莲花上,给那些圆润的花瓣镀上了层金边。林定军端起茶杯,茉莉花的清香混着旧时光的味道,在舌尖漫开。
有些温度,从来不会被岁月冷却。就像钢笔尖的那点墨,孩子画的那朵花,还有藏在时光里,从未说出口的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