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包子铺的面粉印(1/2)
第五十九章包子铺的面粉印
刘建国的卷宗躺在档案室最底层的铁柜里,牛皮纸封面沾着层薄薄的白,像落了层没扫净的面粉。林定军抽出卷宗时,指尖蹭到那层白,捻了捻——是面粉,带着点麦香,和他记忆里老城区包子铺的味道一模一样。
卷宗第一页是张褪色的营业执照,照片上的刘建国穿着白围裙,手里举着个刚出锅的肉包,笑得眼睛眯成条缝。执照右下角有个模糊的指印,五个指腹的纹路里嵌着面粉,和税务登记表上的“签名”指印完全吻合。
“2007年3月15日,刘建国因涉嫌偷税漏税被立案调查。”林定军念着卷宗摘要,眉头渐渐皱起。材料里说,建国包子铺连续六个月未申报纳税,稽查人员在柜台抽屉里搜出“未入账的营业收入”三万七千元,刘建国“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最终判了一年缓刑。
可怀表的表盘里,反复闪现着个画面:穿税务制服的人把一沓票据塞进包子铺的抽屉,刘建国伸手去拦,白围裙上的面粉蹭到了对方的肩章,留下个浅白的印子。
“去建国包子铺看看。”林定军合上卷宗,小陈已经查好了地址——老城区巷尾,招牌还是红底黄字,只是“建国”两个字的漆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木头纹路。
下午三点的包子铺没什么客人,刘建国正蹲在门口择韭菜,花白的头发上沾着点面粉,动作慢得像被冻住的钟摆。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要啥馅的?猪肉大葱卖完了,剩点素三鲜。”
“我想问问2007年的事。”林定军在油腻的塑料凳上坐下,指尖沾到凳面的面粉,搓了搓。
刘建国的手顿了顿,韭菜叶上的水珠“啪嗒”掉在水泥地上。“都过去了。”他站起身,往蒸笼里添了瓢水,白雾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脸,“那时候不懂法,漏了税,该罚。”
“可税务登记表上的签名不是你写的。”林定军拿出复印件,指着那歪歪扭扭的“刘建国”三个字,“你写的字我见过,‘建’字最后一笔是竖弯钩,这个是竖钩,还带着墨团——像有人拿你的手按上去的。”
蒸笼的白雾漫过桌面,刘建国的肩膀抖了抖。“那年开春,包子铺生意不好,欠了两个月房租。”他声音闷在雾气里,像被水泡过,“税务所的小郑来催税,我说缓俩月,他说‘有办法帮我躲过去’,让我在几张纸上按手印,说‘走个形式’。”
小陈突然“呀”了一声,指着卷宗里的稽查记录:“这里写着‘查获未入账现金’,可收款收据上的日期,有三张是2006年的,早就过了申报期啊!”
刘建国往灶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他的皱纹:“那是小郑让我留着的‘老票’,说‘凑数用’。后来他调走了,新上任的人查得严,一翻抽屉就翻出来了……我想着,按了手印就是认了,跟人家争啥?认了还能保住包子铺。”
怀表突然发烫,表盘里的画面清晰起来:小郑——郑志国,时任税务所专管员——正把一沓旧票据塞进抽屉,刘建国的儿子举着相机在门口拍包子,闪光灯亮的瞬间,郑志国慌忙把刘建国的手按在登记表上,面粉蹭了他满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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