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下一次寒毒再爆发,我真的无能为力了(1/2)
厢房内,光线昏暗,药香与血腥气混合,萦绕不散。
君夜玄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胸口传来的、微弱却持续的温热——是“赤阳暖玉”,以及……另一只紧紧覆在暖玉之上、纤细却冰凉的手。视线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墨昭沉睡的、苍白憔悴的脸庞。她就趴在榻边,眉头紧锁,即便在梦中,也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担忧。她的另一只手,还与他的手指交握,指尖同样冰凉。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想要抽回手,却不忍惊醒她。然而,这细微的动作,还是让本就浅眠的墨昭瞬间惊醒。
“阿夜!”她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急切地看向他,声音嘶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冷吗?痛不痛?”
一连串的询问,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与后怕。
君夜玄看着她眼底的青色与憔悴,心中一痛,反手将她冰凉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因虚弱而低沉沙哑:“我没事。倒是你……又累坏了吧?”
墨昭摇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寒毒暂时压下去了,但你的内伤更重了,经脉受损严重,气血亏虚到了极点。”墨昭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强作镇定,“必须静养,绝对不能再动用内力,也不能再受任何刺激。‘赤阳暖玉’要时刻佩戴,我会重新调整药方,以温养修复为主。还有……”
她顿了顿,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一字一句道:“‘地心火莲’或‘烈日金晶’,必须尽快找到。否则,下一次寒毒再爆发,我……我恐怕真的无能为力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说出“无能为力”。不是医术不精,而是这“玄冰魄”实在太过霸道诡异,非寻常药物针石可解。而君夜玄的身体,已承受不起再一次如此剧烈的消耗与反噬。
君夜玄静静地看着她,将她眼中的恐惧、心疼、决绝,尽收眼底。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这一次,是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若没有她拼死相救,没有“赤阳暖玉”和那些珍贵的丹药,他恐怕已经……
“好,听你的。”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会静养。寻找解药之事,也会加紧。昭昭,别怕。有你在,我不会有事。”
最后一句,与其说是安慰她,不如说是在陈述一个信念。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他对抗这冰冷命运、艰难求生的最大动力。
墨昭用力点头,泪水终于滑落,滴在他手背上,滚烫。“嗯,我不怕。我们一起想办法。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嗯,答应你。”君夜玄抬起另一只勉强能动的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冰凉,动作却异常温柔。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阿英小心翼翼的声音:“姑娘,夜帅,镇北侯(墨轩)和沈少东家到了,在前厅等候。孙将军、韩将军也在。”
墨昭连忙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仪容,对君夜玄道:“哥哥他们定是为战事和后续安排而来。你且躺着,我去去就回。”
“扶我起来。”君夜玄却道,语气不容拒绝,“此事,我需亲自与墨轩商议。”
“可是你的伤……”
“无妨,坐着说话尚可。”君夜玄坚持。朔方初定,西羌虽退,内奸未清,更有京城黑手虎视眈眈,他岂能安心卧于病榻?
墨昭知他性子,无奈,只得与阿英一起,小心地扶他坐起,背后垫了厚厚的软枕。又为他披上外袍,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鬓发。
前厅,气氛凝重中带着一丝胜利后的激荡。
墨轩坐于轮椅,虽面带倦色,但眼神锐利沉稳。沈砚、孙振、韩振分坐两旁,皆已换洗过,但身上犹带战火风尘。见墨昭搀扶着君夜玄出来,众人皆起身。
“夜帅伤势如何?万不可勉强!”墨轩关切道,目光落在君夜玄异常苍白的脸上。
“无碍,劳侯爷挂心。”君夜玄在墨昭搀扶下,在主位旁的特设座椅上坐下,声音依旧虚弱,但气度从容,“诸位请坐。战事如何?城中情形怎样?”
孙振率先抱拳,声音洪亮,带着兴奋:“禀夜帅,侯爷!野狼谷一战,末将幸不辱命!击溃西羌先锋,毙敌五百余,俘数十。其主力强攻受阻,伤亡亦不下三百。西羌统领赤哲见攻城无望,奸细内应又被肃清,已于半个时辰前,率残部向西北方向退去!末将已派斥候尾随监视,确保其远离我境!”
韩振接口,语气沉痛却也带着狠劲:“城头血战,歼敌近四百,然我军亦伤亡三百余人,多为朔方旧卒。潜入城内的二十三西羌‘血狼卫’奸细及部分陈奎余党,已被夜帅与末将等合力剿灭,无一漏网!目前,四门已闭,全城戒严,正在逐户清查残余奸细。高义及其数名心腹,已严加看管。”
墨轩颔首,目光深沉:“此战,虽胜,却也是惨胜。朔方军积弊已深,战力堪忧,军心不稳,若非夜帅临危登城,力挽狂澜,后果不堪设想。如今高义下狱,陈奎在逃,西羌败退,正是彻底整顿朔方边防、清除内患的良机。”
“侯爷所言极是。”沈砚放下茶盏,神色严肃,“经此一役,西羌与京城某些人勾结,祸乱北境,已确凿无疑。其目标,不仅是拖延‘定北城’建设,更是想搅乱整个北境,甚至挑起边衅。朔方,已成关键。陈奎在逃,西羌败而不伤根本,京城黑手未除,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君夜玄静静听着,待众人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孙将军、韩将军,辛苦了。阵亡将士,从厚抚恤,伤者尽力救治。有功者,论功行赏。朔方军整编之事,刻不容缓。韩将军。”
“末将在!”
“着你暂代朔方守将之职,会同孙将军,即刻着手整顿军纪,清点军械粮草,汰弱留强,编练新军。凡有不服号令、暗中串联、或与陈奎、高义有染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不贷!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末将遵命!”韩振精神一振,大声应下。这担子极重,却是莫大的信任。
“孙将军。”
“末将在!”
“着你率本部夜枭,并抽调部分可靠朔方军,组成追剿队伍,全力搜捕陈奎及其同党。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同时,严密监视西羌方向动向,尤其是‘血狼卫’及可能与京城有联系的西羌贵族。朔方西北十里那处土堡,仔细搜查,看看有无线索。”
“得令!”
“沈少东家。”君夜玄看向沈砚。
“夜帅请吩咐。”
“朔方经此动荡,民生恐受影响。边贸新城的建设,亦需加快。有劳沈少东家,协调物资,稳定市面,安抚商户流民。同时,利用商路,继续打探西域关于‘地心火莲’、‘烈日金晶’的消息,一有线索,不惜代价。”
沈砚肃然拱手:“沈某义不容辞。物资调配,三日内便可到位。商路消息,已加派人手,定会留心。”
最后,君夜玄看向墨轩:“侯爷,整顿朔方,非一日之功。需有强力之人坐镇。我如今伤势,恐难久留。整顿方案,我稍后会详细写出,供侯爷参详。朔方暂代守将及后续人选,亦需侯爷与朝廷斟酌。至于京城那边……”
他眼中寒光一闪:“淑妃一党勾结外虏、祸乱边关之罪,证据已足。此番朔方之事,便是铁证。当务之急,是即刻将陈奎与西羌往来密信、‘血狼卫’令牌、及朔方军内部证词,以六百里加急,密报辰王殿下。请殿下在朝中,发动雷霆一击,务必趁其不备,将赵甫、淑妃一党,连根拔起!否则,遗祸无穷。”
墨轩重重点头:“夜帅所虑周详。整顿朔方,整编边军,乃当务之急,我即刻着手。至于京城……”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证据确凿,国法难容。本侯这便修书,与夜帅联名,将朔方之事原委、证据清单,及我二人奏请严惩国贼之议,一并呈送辰王殿下与陛下!此等祸国殃民之徒,绝不可再容其逍遥!”
众人闻言,皆是神情一振,胸中块垒顿消。朔方之危暂解,幕后黑手也将迎来清算,北境阴霾,似乎终于要被撕开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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