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帝陵劫:残烛对魔尊(1/2)
帝陵之前。
这片平日里庄严肃穆、石人石马肃立的皇家禁地,此刻已被无边无际的黑暗魔气彻底吞噬。
天空晦暗如墨,铅云低垂得仿佛要压垮陵寝的琉璃瓦,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缕缕黑雾,在神道上扭曲缠绕。
那些原本象征威仪的石兽,此刻被魔气浸染,眼窝处竟渗出淡淡的黑气,宛如活过来的鬼魅。
魔尊厉苍穹负手而立,站在神道尽头,玄底金纹的长袍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遥望那深邃的陵墓入口,周身魔气并不张扬。
却如同一方深不见底的渊海,让所有感知到它存在的人,灵魂都在不由自主地战栗。
他仅仅站在那里,便似规则的化身,是移动的天灾,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三百年的恩怨,三百年的蛰伏,终究要在这座帝陵前,做一个了断。
一边是魔族至尊,势不可挡;
一边是人族最后的支柱,油尽灯枯。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透着令人绝望的宿命感。
“唉……”
一声苍老、疲惫,仿佛承载了数百年时光重量的叹息,从镇妖司方向传来,穿透了弥漫的魔气。
下一刻,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帝陵外围,与魔尊遥遥相对,中间隔着长长的、被魔气笼罩的神道。
他身着朴素的灰色道袍,衣袍上甚至打着两个补丁,面容枯槁。
皱纹深深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与无法言说的疲惫,连花白的胡须都在微微颤抖。
他便是镇妖司的定海神针,指挥使老祖。
张守静。
只是此刻,他身上非但没有突破生死玄关后的蓬勃生机,反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死气。
如同风中残烛,生命之火已摇曳不定,仿佛下一刻便会熄灭。
“老祖!”
镇妖司众人,包括沈七在内,看到老祖出现,心中先是猛地升起一丝希望,像是在溺水时抓住了一根浮木。
但当他们清晰地感受到老祖那近乎油尽灯枯的气息时,那点希望瞬间化为更深的绝望与悲凉,如同冰水浇头,从头冷到脚。
张守静没有看身后的徒子徒孙,他的目光有些涣散,望着阴沉的天穹,又像是穿透了时空。
看到了几百年前龙虎山的云海,看到了祖师爷张天师的背影。
只是喃喃低语,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劫数……劫数啊……”
“在劫难逃……在劫难逃……”
沈七站在人群中,紧紧握着拳,指甲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看着那位平日里如同山岳般可靠、能为他们遮风挡雨的老祖。
此刻却如同一个普通的、行将就木的老人,口中只剩下无力的呓语,她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连老祖都……难道镇妖司,难道京城,真的气数已尽了吗?
冷渊前辈战死老祖又变成这样……
我们,还能守住什么?
秦岳山站在沈七身旁,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按在腰间的佩刀上,指节泛白。
“不能慌!”
“就算老祖不行了,我们也要死战到底!”
“镇妖司的人,没有孬种!”
可他的声音却在喉咙里哽着,连自己都觉得那点底气,薄得像一层纸。
厉苍穹看着出现的张守静,紫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随即化为一片淡漠的了然。
他嘴角微挑,带着一丝追忆,一丝嘲讽,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缓缓开口道:
“张守静……你果然还活着。”
他顿了顿,目光在张守静枯槁的脸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古董:
“本尊记得你,几百年前,龙虎山上,跟在张老道身后的那个小道童。”
“穿着灰扑扑的道袍,连头都不敢抬,只会默默研墨。”
“时光荏苒,没想到,当初那个连给本尊端茶递水都不配的小童子……”
“如今也成了这人间镇妖司的顶梁柱,敢站在本尊面前了。”
他的话语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刻刀,精准地剥开了数百年的时光,揭示出一段令人心悸的过往。
也狠狠刺痛了镇妖司众人的心,他们心中的神,在魔尊眼中,竟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道童。
张守静浑浊的眼中,因这“小道童”三个字,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厉苍穹,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沧桑,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魔尊……好记性。”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痕,却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
“贫道资质鲁钝,愧对祖师爷教诲,苦修数百载。”
“终究……未能窥得大道真谛,反而落得如此残躯,让魔尊见笑了。”
祖师爷,弟子无能。
三百年了,终究还是没能守住您留下的东西,没能挡住这魔族的浩劫……
“见笑?”
厉苍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
“你能活到今日,已属不易。张老道飞升前,想必将希望都寄托于你了吧?”
他的目光扫过张守静身上的道袍,像是看到了某种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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