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破晓之讯（2/2）

“是我，路凛。坐标潮生城。”

那个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冷冽又沉稳的声音如同穿云箭矢，终于穿透了万里波涛与漫长绝望的死寂，抵达！

“队长？！”

“老大！！！”

“队长你在那边？！”

惊呼爆炸般在客厅炸响！沈思温婉的脸上瞬间褪尽血色，又立刻被狂喜的红晕替代，一向沉稳的她甚至失态地捂住了嘴，温润的眼泪无声地滑过面颊。言乐蹦了起来，平板摔在地上也浑然不觉，尖叫几乎破了音。赵妍踉跄着扶着门框才站稳，眼泪刷地流下，和手中沾的水混在一起。叶清浅紧握镰刀的手骤然松了几分，一直紧绷的肩线微微塌陷。

糖糖抱着小白，呆呆地看着瞬间情绪崩溃的大人们。

而纪念。

在听到那个声音第一个字节的刹那，全身力气就像被瞬间抽干了！她双膝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臂死死撑在冰冷的终端控制台上。冰蓝色的瞳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幽潭，所有被强制冻结的情绪轰然炸开！是狂喜？是后怕？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分辨不清！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头顶，让她视线模糊，喉头哽咽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剧烈地、无声地抽搐着肩膀！

“……港口已经控制……暂无大碍……”频道里路凛的声音还在继续，平稳地输送着至关重要的信息。

“路凛……哥哥……”纪念终于从剧烈震颤的胸腔里挤压出一点嘶哑的气音，破碎不堪。她狠狠用手臂擦过脸上的泪水汗水，试图看清眼前这台冰冷的机器，仿佛那是连接彼端的唯一窗口。“你在……你在那边……”

隔着汹涌的电波，频道那头，路凛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能清晰“听”到那段频率里蕴含的、远超话语本身的汹涌激荡、劫后余生乃至濒临极限的脆弱风暴。那不是队员看到队长归来的激动，那是他的纪念……从炼狱边缘挣扎着爬回来的灵魂波动。他沉默了极短暂的一瞬，那冷硬如冰的声线里，仿佛冰川被暖流拂过悄然裂开一丝微不可闻的缝隙，放缓了语速，注入一种只有她才能捕捉到的低沉穿透力：

“纪念，”他准确地叫了她的名字，在队员面前，“你太累了。”

短短四个字，却像是直接看穿了所有日夜的煎熬和强撑。他接着说：

“频道很宝贵。听我说：坐标稳固，深港在我手。敌人图谋已被洞穿，潮生城部队已经启动。等我将这一切结束后就回家。”顿了顿，那低沉的声音带上一种承诺般的凝定，斩断了所有可能的忧虑，“照顾好自己，还有……启明。信号不稳，通话即将中断。保持警戒，等我。”

最后一句“等我”，不再是对所有人，而是仅对她发出的、穿越惊涛的呼唤。

“通……通话结束……信号丢失……”频道彻底切断，恢复一片沙沙的空白。

纪念依旧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维持着向前扑的姿势，双臂紧紧抱着自己。肩膀剧烈的抖动已经平息，只剩下深长的、贪婪的呼吸声，像是要把这来之不易的空气里的某种安全感彻底吸进肺腑。泪水依旧在无声地流淌，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凝聚了许久、如同铅云般绝望的阴霾正在被狂风吹散。

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从未如此有力。

旁边，沈思悄然上前一步，柔柔地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一方干净柔软的丝帕递到纪念手里，手指温柔地碰了碰纪念冰凉的手背，无声地给予支撑。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却又有着温文尔雅中透出的坚定：“队长……他一定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