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至于书画类,则大多由作者自题名称,无需后人再起。
总之,命名一事讲究极多,说上一天也说不完。
正因为如此,能把一件古玩的名字说清楚、解释明白,基本也就讲出了它**成的来历。
所以韩春明一开口就说“从名字说起”
,破烂侯立刻意识到,眼前这年轻人确实懂行。
值得他今天多看这一眼。
韩春明接着说道:“咱们就先从‘漆盒’这两个字讲起。”
说到这里,韩春明转头看向破烂候:“关于漆字的由来,您刚才已经解释过,我就不再重复了。”
“不过,这明明是一件漆器,为什么不叫漆匣或漆箱呢?”
“这就要从这件物品的形状说起了。
过去,‘盒’是一个泛称,对一般人来说无所谓,但玩古玩的人自然讲究,通常圆形的容器称为‘盒’,扁而长的称为‘匣’,近似方形的称为‘箱’!”
“眼前的这件物品整体呈圆形,边缘有金线花边,自然应该归为盒一类。”
“所以称之为漆盒!”
说到这里,韩春明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破烂候。
“继续!”
破烂候眨了眨眼,语气平淡。
那神情仿佛在说:这点东西还不够!
那就再深入一点吧。
韩春明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现在制作漆器的工艺称为雕漆,历史上还有剔红、剔黄、剔犀、剔彩等不同叫法。”
“眼前这个漆盒,盖子上雕满了花纹,花纹是如意纹。”
“如意纹在我们炎国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虽然是同一种纹饰,但每个时期都呈现出不同的特点。”
“这个漆盒上的如意纹形体圆润,但勾纹处带有棱角感,这正是元代如意纹的典型特征。”
“此外,漆盒底部有‘张成造’三个字,看起来不太明显,这不是后人随意刻上去的,而是当初雕漆工匠的落款。”
“因为是用针划出来的字,加上年代久远,所以不太清晰了。”
“张成是元代漆雕大师,与杨茂齐名,并称漆雕双绝,这种针划落款是他代表性的留款方式。”
“因此,可以确定这个漆盒出自元代。”
“元代称雕漆为剔犀。”
“所以,这个漆盒的全称应该是……”
“元·张成造剔犀如意纹漆盒!”
馆子里。
自从破烂候来了之后,不少人的目光就集中在韩春明他们这一桌。
当破烂候说要考考韩春明时,关注的人更多了。
一些喜欢看热闹的食客干脆起身离席,围了过来。
因此,当韩春明说出这个漆盒的全称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这些人当中,大多数都是和涛子一样的新手。
在此之前,他们对漆器、雕漆之类一窍不通。
但听了韩春明这番话,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感叹道:“原来是这样!”
“一个盒子还有这么多讲究!”
“这个年轻人讲得真好,虽然我不懂,但一听就明白了。”
“这应该算是说对了吧?!”
众人议论着,纷纷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破烂候。
涛子更是一脸得意地看着破烂候,挑眉道:“怎么样……我春明哥说得都对了吧!”
他刚才一直憋着一口气。
现在韩春明这一番解说,连他也能看出有理有据,相当精彩。
在涛子眼里,这完全是大哥在为自己撑场面,挣足了面子,心里的憋屈总算消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等破烂侯低头认输了。
然而出乎涛子意料的是,面对众人的注视,破烂侯却是一脸从容,轻描淡写地撇了撇嘴:“马马虎虎……说对了七分吧!”
话虽如此,他却没给韩春明再接话的机会,抬眼瞥向韩春明:“照这么看,你能淘到这漆盒,也不全是靠运气。”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看着破烂侯这副模样,韩春明心里不由得一笑。
他清楚,这人嘴上硬撑着不给他继续说的机会,直接走人,其实是在暗暗服软。
韩春明的话,他内心是认同的。
只是碍于颜面,不愿当面承认罢了!
这人啊,就是这么个脾气。
“这就走啦?”
涛子见他抬脚要走,顿时不乐意了,扯着嗓子边追边说,还想再刺他几句。
却见破烂侯摇了摇头,转过身来,手往衣袋里一掏,摸出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约莫核桃大小,暗红色,乍一看……像块石头。
正当众人疑惑时,只见破烂侯将那东西朝韩春明扬了扬,也没多话,随手就扔了过去。
韩春明一看那东西,心里已猜出几分,眼中一亮,顺手接住。
“这什么意思?”
“扔块破石头干啥?”
涛子不高兴了,这收破烂的不认输也就罢了,还乱扔东西。
“小子!”
破烂侯压根没理涛子,自顾自笑着对韩春明说,“这玩意儿,抵这几口烤鸭钱,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