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朱元璋沉吟片刻，向朱允炆发问。

在他的梦境里，朱允炆最终遁入空门。

既然孙儿有出家之缘，不如现在就遂了他的心愿，

免得终日胡思乱想，妄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到底是嫡亲血脉，朱元璋也不愿勉强他做违心之事。

一旁的贾瑛若有所思。

朱允炆听罢暗自思忖：皇祖父为何突然问起佛经？

他素来不喜这些禅理，

可若直言相告，恐会让皇祖父以为他性情暴戾；

但若谎称喜欢......

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代天子礼佛的殊荣！

孙儿平素最爱研读佛经，每日必诵读数卷。

朱允炆语气热切，

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朱元璋闻言大悦，更确信孙儿与佛门有缘。

朕有一事要托付于你，只恐......朱元璋神色肃然。

让你剃度出家!

不知你会否怨怼朕这个祖父心狠？

孙儿万死不辞！朱允炆立即应诺，

暗想必是代君礼佛之事。

只要借此机会笼络朝臣......

好孩子！朱元璋欣慰颔首。

能放下权位之争，为朱家基业甘愿青灯古佛，实属难得。

即日起，敕封你为广济寺住持！

朱允炆恭敬地叩首道：“孙儿多谢皇爷爷恩典，定当竭尽全力！”

话刚出口却猛然怔住——他似乎听漏了至关重要的内容。

他惶惑地仰起脸，声音发颤：“恳请皇爷爷再示谕一遍，方才说要孙儿担任……担任什么职司？”

“广济寺方丈。”

朱元璋捋须轻笑，“这京都名刹香火鼎盛，往后便由你来主持弘法渡众。”

霎时间朱允炆面如土色。

出家为僧？！

这念头如惊雷轰顶。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九五之尊的祖父怎会有这般荒唐心思？自己与青灯古佛何曾有半分牵连？

“皇爷爷！”

他急得眼眶发红，“孙儿愿常伴御前，实在不愿遁入空门啊！”

想到今后粗茶淡饭的日子，少年几乎要落下泪来。

朱元璋脸色骤然转冷。

梦中预见的血色画面在眼前闪现——那些被借刀杀害的藩王亲叔，那些因储位之争掀起的腥风血雨。

即便此刻这孙子装得乖巧，谁又能担保历史不会重演？

“允炆，你可知自己天赋何在？”

治国之才！朱允炆险些脱口而出。

余光瞥见贾瑛似笑非笑的神情，又见祖父目光如炬，只得嗫嚅着垂下头。

“朕今日便明言：你命里注定是佛门龙象。

此时不出家，来日也躲不过。”

朱元璋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在宣读天命。

朱允炆彻底呆滞。

“朱允炆！还不领旨？！”

雷霆般的呵斥吓得他一个激灵。

满腹委屈无处倾诉——分明是**之资，怎就变作高僧之材了？最终只能哽咽道：“孙儿……领旨谢恩。”

见孙子服软，朱元璋这才舒展眉头：“去换身素净衣裳。

朕当年落发时便知晓，袈裟可比不得你这身锦袍。”

忽又补了句，“稍后赐你些荤腥打牙祭，毕竟往后……”

朱允炆嘴角抽搐着退出大殿。

他攥紧拳头暗自发誓：终有一日要让祖父明白，紫微帝星岂是古佛能困住的？待那袭龙袍加身之时……

待孙儿离去，朱元璋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朱允炆不在身边，朱元璋年迈不再被他迷惑，也不会再犯下传位给朱允炆的错误。

此刻，他与贾瑛一同品尝着菜肴。

“瑛哥啊，多去荣国府走动走动。”

朱元璋想着，也该见到重孙了吧？

贾瑛点头应下，随即又问：“以贾家的作风，为何你会容忍他们至今？”

朱元璋夹菜的手微微一顿，似是想起了往事，叹息道：“这是咱答应郭子兴的！”

昔年，郭子兴是朱元璋的义父，其势力由朱元璋继承。

洪武三年，朱元璋追封他为滁阳王。

贾家两位长辈曾是郭子兴的挚友，于郭子兴而言，如同徐达、汤和、常遇春之于朱元璋。

“所以他们没闹得太出格，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看跳梁小丑了。”

闻言，贾瑛了然。

他也知道，自己是时候再去一趟荣国府了。

朱允炆暂且安分下来，那朱棣呢？

想必朱元璋此刻也在思量，该如何处置朱棣。

总不能真让他去当和尚吧？

朱棣性情刚烈，逼他如此，无异于要他性命……虎毒不食子，朱元璋虽以铁腕着称，可曾对亲骨肉下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