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盛长柏当即跪倒，如兰亦随之下拜。

夜校角落这番动静，周遭女学生浑然不觉。

尔等这是何意？朱元璋语气平淡。

盛长柏恭敬叩首：舍妹明兰冒犯天威，恳请陛下宽恕！

如兰不会巧言，只跟着连连点头。

朱元璋闻言纵声大笑：放心，朕岂会与明兰丫头计较？他心下暗忖：这可是瑛哥未过门的媳妇，他的孙媳，他能拿她如何？

这小丫头敢直言相谏，反令朱元璋心生赞许——当年马皇后便是这般性情。

只可惜......斯人已逝，再难相见。

思及此，朱元璋喉头一阵酸涩。

见圣上这般表态，盛长柏等人松了口气。

墨兰正暗自不甘，忽觉朱元璋凌厉目光扫来，顿时惊得冷汗涔涔。

此女心思，朱元璋早已洞若观火。

他冷笑一声：这般妇人，休想踏入朱家门槛！莫说天家贵胄，便是寻常门户，若娶了这等搅家精，后宅岂有宁日？

叮铃铃……

夜色中，清脆的铃声突兀响起。

朱元璋眉头微皱。

陛下，是那老婆子来了，该上课了。

盛长柏轻声解释。

朱元璋略一颔首。

明兰、如兰、墨兰起身走向学堂，而朱元璋则隐在暗处，凝神静听那老妇人究竟要教些什么。

透过窗棂，学堂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当那道身影出现时，

朱元璋浑身剧震。

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拄着杖，眼角眉梢都漾着温和的笑意。

那蹒跚的步伐，那熟悉的姿态——

这不正是他的秀英吗？！

陛...下？盛长柏慌忙扶住身形摇晃的**，却见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也瞪圆了双眼。

学堂里传来苍老却清亮的声音：今日讲如何断案。

明兰眼眸倏亮，如兰兴致盎然，唯有墨兰撇着嘴暗自嘀咕：女子学这些有何用？

暗处的盛长柏冷汗涔涔。

若这老妇真是白莲圣母......他不敢再想。

那些共饮清茶、秉烛夜谈的过往，此刻都成了悬在盛家头上的利刃。

盛长柏明白自己已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执行。

“陛下，这妇人简直荒唐！”

“放肆的是你！”

朱元璋一声冷喝让盛长柏猛地噤声，低垂着头不敢再言。

这位洪武皇帝的雷霆之威，令他畏惧至极。

朱元璋的思绪飘向故去的马皇后。

她曾亲手制定内廷律例，

扞卫女子权益，

以仁厚、慈爱、勤俭、亲民着称于世，

更提倡男女平权……

想着想着，**的目光重新聚焦于学堂之内。

太相似了。

不仅容貌神似，

连声音都如出一辙。

此刻，他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正娓娓道来：“今日为师以案说法。”

接着便讲述了一桩纠纷：屠夫状告他人窃银，反被指诬陷。

“若由诸位决断，当作何处置？”

马皇后环视学堂，见众人议论纷纷却无定论，唯独明兰神色沉静似有成竹。

这姑娘她是认得的——贾瑛未来的妻子。

尽管不解自己为何重现人世，但在了解当下朝局后，马皇后已明晰使命：留在贾瑛身边遏制其非分之念。

如此年轻便文武兼备，治世有方，

岂会不生异心？纵使本人无意，

难保下属不怂恿。

她必须借明兰为纽带，将这柄利剑打磨成治国贤臣。

因此对明兰的期待远胜他人。

“明兰，你来解答。”

明兰起身行礼：

“学生以为，可将银两浸水验看。

若浮起油星，必属屠夫无疑。”

明兰的机敏让马皇后欣慰颔首。

马皇后总在明兰身上瞧见自己年少时的模样，只是如今天下安定，早非烽烟四起的年代。

若在当年乱世，这万里河山最终归属犹未可知。

隐在角落的朱元璋与蒋瓛也不禁暗自赞许，明兰的玲珑心思确实令人叹服。

但朱元璋明白此刻不该分神，他的目光始终凝驻在马皇后面容上，仿佛要将每一道纹路都镌刻心底。

皇后此刻正问道：倘若全无油花又当如何？

明兰闻言怔住。

半点油星都寻不见，还能有什么法子？

马皇后眼中含笑，能想到这般已属难得。

今日便再传你一招。

皇后温声道。

她瞧着这聪慧的姑娘，料定将来必是贾瑛的良配。

有时刑罚不得不施。

马皇后周身忽现凛然之势，那是久居凤位的威仪，顿时满堂寂然，无人敢出声。

你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

皇后凝视明兰，须知治家如治国，该狠时决不能手软。

明兰若有所思地点头。

学堂外的朱元璋痴立墙隅。

这气势......

他心潮翻涌，又是欢喜又是困惑。

若这真是他的秀英该多好。

仰首望天，这位**眼中竟透出哀求。

老天爷啊......

求你把她还给重八吧......

我愿终身食素......

蒋瓛浑身颤栗，不知如何自处。

若真是马皇后自然万幸，可若不是......

盛长柏暗忖陛下与指挥使定是认出这老妇乃白莲圣母，急劝道：请陛下速离险地！若被她识破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