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轰然一声,朱标如遭雷击,双目赤红。
他一把揪住朱樉的衣襟,宛如恶鬼般怒吼:“他是我的儿子,对不对?”
“我不知道!”
朱樉惊恐万分。
“他一定是!他是我儿子,也是你的侄儿!你怎能如此狠毒?!”
朱标怒极,一拳接着一拳砸向朱樉,每一拳都伴随着飞溅的鲜血。
谁能想到,向来仁厚的太子,竟会变得如此暴戾?
众人眼中,太子的生命里本不该出现这般狰狞的神情。
标儿……朱元璋嗓音沙哑地唤道,此刻的洪武大帝仿佛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衰老父亲。
面对如此局面,他能奈何?
马皇后临终时的叮咛犹在耳畔,他应允过绝不骨肉相残。
可眼下这般情形,秀英可曾预料?他当真能开口阻拦长子?若阻拦了,又如何对得起标儿?
杀尽江南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当年沙场征战时,也不曾这般心力交瘁。
父亲的呼唤让癫狂的朱标稍稍清醒。
他明白父皇不愿见此情景,渴望见到的是兄弟和睦;九泉之下的母后也必定不忍。
但这满腔愤懑该向何处宣泄?
往昔总觉得父皇杀戮过重,此刻却忽然体会到了那份心境。
朱标牙关紧咬,终究只是冷哼一声,将秦王朱樉重重摔在地上。
头颅撞击地面发出闷响,鲜血漫溢,却留了他性命。
朱标起身背对众人,沉默不语。
那个孩子究竟身在何方?当年常氏所生到底是单胎还是双子?可有人能解此困惑?
想到骨肉或许早已殁于扶桑,朱标只觉心如刀绞。
他这太子究竟有何用?连妻儿都护不住,将来如何守护这万里河山?
见朱标停手,朱元璋既欣慰继承人选得宜,又涌起深深愧疚。
而念及另一个孙儿——或许才是真正的皇孙——的遭遇,怒火再度窜起。
来人!皇帝厉声喝道:削去此人爵位,永囚大牢!今生今世......朕再不想见他!
听闻要将自己废为庶民终身监禁,而非以亲王身份软禁府中,朱樉浑身战栗,哭嚎道:父皇......不,爹爹......当年儿臣只是一时糊涂啊爹爹......
哭求已是徒劳,他终被拖了下去。
朱元璋长叹,自觉这般处置,也算对得起贤妻在天之灵了。
朱元璋再次转身,面对别人时他总是果断利落,可此刻面对朱标……
他一时语塞,
原谅爹吧,
让你娘在黄泉之下安心,
至于那个孩子的事,爹会想办法。
正欲开口——
“父皇,你是**。”
朱标背对着他,语气冷淡,
往日的他何曾如此?
但朱元璋不怪他失礼,只听朱标道:“**,不必向自己的儿子认错!这是御书房,该谈的是天下大事!”
苦了你了。
朱元璋微微点头。
朱标抹去泪水,从未想过自己会这般脆弱。
父子之情、母子之念、夫妻之思纠缠着他,想解脱却难如登天。
他继续说道:“父皇,还是说说贾瑛之事如何处置吧!”
冠军侯贾瑛,胆大妄为,目无君上……
可朱元璋知道太子看重他,也知他杀的是次妃邓氏。
此刻,他竟觉得杀得好!那该死的邓氏,竟将他的另一个孙儿卖到扶桑?
不知那是真的朱雄英,还是别的血脉,
朱元璋心绪纷乱。
但若以**思量,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标儿,咱是大明之君,不能以百姓之心度之。
这贾瑛……这贾瑛……”
他沉吟片刻,道:“咱竟有些看不透他。”
“看不透?”
朱标本以为父皇会因对秦王朱樉的愧疚而宽恕贾瑛,不料听到这般回答。
他双目微睁,不解其意。
“不错。”
朱元璋迅速收敛情绪。
身为**,必须如此——一只眼为人生落泪,另一只眼却要冷酷无情,不偏不倚。
他神色凝重:“贾瑛的外公是蓝玉。
当然,咱知你器重他,他是他,他外公是他外公,咱不混为一谈。
但此子……此子让咱觉得像霍光!”
“霍光?”
朱标愕然,怎会作此联想?
伊尹、霍光,本是名臣。
可若偏了一步,便是司马懿。
想到此处,朱标急道:“父皇,何出此言?”
“所以咱得请一人来,看看贾瑛日后究竟会成为何等人物,也请那人寻出那孩子的下落!”
那人?
朱标一时愣住:父皇说的是哪位?
朱元璋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标儿,你应当知晓,咱年轻时曾短暂出家为僧。
这件往事如今鲜有人敢在皇帝面前提起。
见父皇主动提及,朱标连忙点头。
说来也巧,那座寺庙偏叫皇觉寺。
朱元璋目光深邃,那时虽剃度却未受戒,只因香火竟无法在我头上留下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