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影域边境（2/2）
“不全是。”顾云深的声音更加沙哑了，“有些是百年来误入此地的无辜者，有些是影星行者送来的‘祭品’，还有些……是顾家历代被选中的‘容器候选人’，失败后的残骸。”
他顿了顿，补充道：
“白薇的影子说……柱子最顶端的那张脸，是顾震山的。”
沈墨初猛地抬头。
果然，在柱子顶端，垂发的源头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张格外巨大、格外扭曲的老人面孔。那张脸的双眼是彻底的空洞，嘴巴大张着，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咆哮。
顾震山。
这个百年前策划了一切悲剧的元凶，最终也成为了自己创造出的怪物的一部分。
讽刺，又可悲。
“苏清音在哪里？”沈墨初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顾云深闭上眼睛，再次感应。
这一次，他花了更长时间。
“在柱子……内部。”他睁开眼，眼中满是凝重，“她的灵魂被那些头发缠绕、拖进去了。但我感应到的位置……很深。而且有屏障，无法精确定位。”
进入柱子内部？
沈墨初看着那根缠绕着无数人脸和头发的诡异巨柱，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但别无选择。
“怎么进去？”
顾云深指向柱子底部。
在那里，垂发的根部与地面交界处，有一个不起眼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边缘被头发覆盖，内部漆黑一片，散发着浓郁的腐败气息。
“那是‘怨念之口’。”顾云深说，“所有被拖入柱子的人，都是从那里进去的。白薇的影子警告……进去之后，空间的规则会彻底改变。里面可能是一个迷宫，一个幻境，或者……直接就是白夫人的‘胃袋’。”
沈墨初握紧了腰间的短刃。
“我走前面。”他说，“你跟紧。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不要犹豫，立刻撤退。”
顾云深没有反驳。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洞口。
距离洞口还有十步远时，异变突生！
柱子表面，那些原本静止的人脸，突然齐刷刷地……转动！
所有脸，无论朝向哪个方向，都在同一瞬间转向了沈墨初和顾云深！
成千上万双凝固着暗红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然后，那些垂到地面的头发，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疯狂地蠕动、挥舞！
无数缕头发如同暗红色的毒蛇，从地面弹起，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退！”
沈墨初低吼，短刃出鞘，刀光一闪，斩断了最先袭来的几缕头发。
但被斩断的头发落地后并未死去，而是像蚯蚓般继续扭动，然后重新生长，变得更加粗壮、更加疯狂！
顾云深盘膝坐下，古琴横放，手指拂过琴弦。
这一次，他没有弹奏任何旋律，只是按住琴弦，让琴身发出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共鸣。
共鸣所及之处，那些袭来的头发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但柱子顶端，那张属于顾震山的巨脸，空洞的双眼突然亮起了刺目的暗红光芒！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否定”意志，如同实质的山岳般压了下来！
沈墨初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守门人印记——那融合了白薇之心的银白纹路——如同被浇上热油的冰块般剧烈反应！两种力量在激烈对冲，让他右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顾云深的琴音也被压制，他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而那些头发，趁着这个机会，已经缠上了两人的脚踝！
冰冷，滑腻，带着强烈的吸力，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都从身体里扯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极其轻微的、仿佛水滴落入深潭的声音，从柱子内部传来。
紧接着，所有头发的动作，齐齐一顿。
就连顾震山巨脸上的暗红光芒，也出现了短暂的闪烁。
沈墨初和顾云深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同时发力！
沈墨初右臂银白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强行将缠绕脚踝的头发震碎！
顾云深琴音一转，化作一道尖锐的穿刺音波，直射向顾震山的巨脸！
巨脸发出无声的咆哮，暗红光芒剧烈波动，但并未熄灭。
而那些头发，在短暂的停滞之后，重新恢复了攻击性，并且变得更加狂暴！
“进洞！”沈墨初嘶吼道，“趁它还没完全恢复！”
两人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被头发覆盖的洞口。
顾云深在前，琴音开路，勉强在密集的头发丛中撕开一条缝隙。
沈墨初在后，短刃挥舞，斩断从两侧和后方袭来的发丝。
终于，他们冲到了洞口前。
顾云深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沈墨初紧随其后。
就在他半个身子进入洞口的瞬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
在柱子顶端，顾震山那张巨脸的旁边，垂发的阴影深处……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白色的、如同戏服般的宽大衣裳，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头发连接它。
没有人脸镶嵌它。
它就那么站着，仿佛与整根柱子、与整个领域都格格不入。
而刚才那声让所有头发停滞的“水滴声”，似乎就是从它那里传来的。
那就是……林朝月警告要小心的“影子护卫”？
沈墨初来不及细看，整个人已经被洞内的黑暗吞噬。
洞口外的头发疯狂涌来，试图将他们拖回去。
但洞口内部，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头发全部挡在了外面。
沈墨初摔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剧烈喘息。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耳边，传来顾云深同样粗重的呼吸声，以及……
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啜泣声。
是苏清音的声音。
从黑暗深处传来。
“救……救我……”
“这里……好黑……”
“它……它在看着我……”
沈墨初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进来了。
但这里，恐怕比外面……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