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绝境星辉（2/2）

“走！”沈墨初嘶声吼道，同时撤去“界定”之力——平台最后的部分终于彻底崩落！他一把抓住因力量透支而摇摇欲坠的林晚星，另一只手挥出，一道灰白光索卷住同样虚弱的顾云深，三人如同炮弹般朝着屏障缺口冲去！

鸦紧随其后，在更多阴影触手合拢、缺口即将弥合的最后一瞬，闪身钻入！

“轰隆——！！！”

身后传来平台彻底崩塌、坠入深渊的巨响，以及那深渊怪物充满不甘与暴怒的、仿佛能撼动灵魂的恐怖咆哮！

四人跌落在屏障后的石阶上，险死还生，狼狈不堪。回头望去，屏障缺口已然消失，重新化为完整的暗红壁障，将深渊的恐怖暂时隔绝。但屏障本身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显然刚才的突破对其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石阶继续向上延伸，通往未知的黑暗。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林晚星瘫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刚才强行“炼成”星辉的负担远超想象。她手中的发簪残骸光芒彻底熄灭，恢复了冰冷的死寂，甚至表面又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沈墨初也捂着心口，印记光芒黯淡，手臂上的影蚀侵蚀又有了反扑的迹象。顾云深抱着琴，手指颤抖，气息萎靡。鸦靠坐在岩壁边，默默处理着伤口。

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深渊咆哮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刚才那星辉……”顾云深看着林晚星，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探究，“是‘星引’标记的力量？你怎么做到的？”

林晚星虚弱地摇了摇头：“只是……借助白薇的残留记忆和沈大哥印记的模拟，暂时‘借’来的一丝气息……不是真正的星辉。而且，代价很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与初火和心镜的联系也变得有些不稳定。

沈墨初也沉声道：“‘影蚀’对那种星辉力量反应极大，似乎存在某种位阶上的克制。顾守拙的屏障也受到影响。看来，白薇身上的‘星引’标记，其源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古老和特殊，甚至可能与‘影星行者’所代表的‘彼岸’力量并非同源，而是另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留下的‘坐标’或‘契约’。”

这个推论让众人心头更加沉重。如果“星引”来自另一个未知的高层次存在，那么百年前的真相就更加复杂了。顾震山是从何处得到“星引”罗盘的？他是在为谁服务？还是说，他无意中成为了某个更宏大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鸦处理完伤口，站起身，声音依旧冷静，“顾守拙的计划被打乱，但他肯定还有后手。我们必须尽快进入祖地核心，在他之前找到‘窥天镜’，或者至少弄清楚他的真正目标。”

众人点头，强撑着起身，继续沿着石阶向上。

又前行了大约一炷香时间，石阶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极其宽阔高大的洞窟入口。洞口被一层柔和的、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的乳白色光膜封住，光膜上流淌着复杂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符文，散发出一种清正、平和、却又浩瀚深邃的气息。

与之前遇到的“影蚀”污染截然不同。

“这是……沈家祖地真正的内部防御屏障，‘星河天幕’。”沈墨初看着那光膜，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只有身负沈家嫡系血脉，或者持有特定信物、知晓正确口诀者才能通过。这是最后一道，也是最核心的防线。看样子……它似乎还未被完全污染？”

光膜看起来完好无损，气息纯净。但这反而更让人警惕。外围密道和引灵台都已被严重渗透，核心屏障却安然无恙？这不合常理。

“或许，污染被限制在了外围和某些特定区域，还未彻底攻破这最后防线。”顾云深推测道，“又或者……这屏障本身，就是‘窥天镜’力量维持的。”

沈墨初走到光膜前，伸出手，掌心贴向光膜。心口的灰白印记再次亮起微光。光膜微微波动，似乎在与印记共鸣。片刻后，沈墨初收回手，脸色凝重。

“屏障是完好的，但……其内部的能量流转，似乎有些迟滞和‘杂质’。就像清澈的溪流中混入了一些难以察觉的泥沙。‘窥天镜’的状态，恐怕确实出了问题，只是还未完全崩溃。”

他看向众人：“我需要一点时间，用印记更仔细地感应，找到最安全的通过方法，或者……看看能否临时获得部分通行权限。”

林晚星、顾云深和鸦点头，各自在洞口附近找地方坐下调息，抓紧时间恢复。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生死危机，让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沈墨初则盘膝坐在光膜前，闭目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印记，小心翼翼地与“星河天幕”进行着深层次的沟通。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窟内寂静无声，只有光膜上星辰符文缓缓流转的微光。

突然，一直闭目调息的鸦，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投向洞窟深处、光膜之后那片被柔和白光笼罩的、朦朦胧胧的区域。

“有东西过来了。”他低声示警。

众人立刻戒备。林晚星握紧发簪残骸，顾云深的手按在了琴弦上。

只见光膜后的朦胧白光中，缓缓浮现出几个身影。

不是怪物，也不是顾守拙。

那是几个穿着样式古朴、与沈墨初身上服饰风格类似的灰色长袍的人。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面容清晰，却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精致的傀儡。他们排成一列，步伐僵硬而整齐地朝着光膜走来，在距离光膜数米处停下，然后齐刷刷地抬起头，用那空洞的眼睛，“看”向光膜外的沈墨初等人。

最前方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形象的“人”，嘴唇开合，发出一种平板、毫无起伏、仿佛直接从腹腔中传出的声音：

““检测到……未授权血脉波动……疑似‘守门人’候选……””

““检测到……异常能量携带者……初火、影蚀、异琴、空间……””

““根据……核心指令第七条……予以……接引……””

““请……出示……‘正统凭证’……或……接受……‘问心检测’……””

沈墨初缓缓睁开眼，看着光膜后这些诡异的人影，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是‘祖灵傀儡’……沈家祖地禁地的自动防卫和引导机制之一。但它们……应该只在禁地核心区域活动，而且绝不会离开‘星河天幕’的范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更重要的是，它们的指令核心，应该直接连接‘窥天镜’。现在它们主动出现在这里，还要‘接引’我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要么，是‘窥天镜’在主动召唤我们进去。要么……就是有什么东西，已经部分掌控了‘窥天镜’的权限，并在模仿它的指令，诱使我们进入。”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光膜之后，等待他们的，绝非坦途。

而他们，似乎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