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死霜栈道（2/2）

“以血为祭，唤祖灵卫道！”顾守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色令牌上！令牌顿时爆发出幽暗深邃的黑光，一股苍老、威严、却又带着浓重死寂与煞气的意念从中苏醒！

黑光凝聚，在众人前方化作两个模糊的、穿着古老铠甲、手持锈蚀兵刃的高大虚影！虚影面容不清，只有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火焰。它们散发着与无面者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的“寂灭”与“守护”混杂的气息，如同两尊从坟墓中爬出的古老卫士，挡在了新增的两名无面者之前！

“祖灵卫？！”沈墨初瞳孔一缩，显然认出了这顾家压箱底的禁术手段，看向顾守拙的眼神更加复杂。召唤祖灵卫代价极大，且召唤出的祖灵充满不确定性，极易反噬。

两个祖灵卫虚影无声咆哮，挥动锈蚀兵刃，与两名无面者战在一处！黑光与“虚无”激烈碰撞，发出沉闷的爆响，暂时挡住了去路。

“走！”顾守拙用完禁术，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几乎是被顾家子弟拖着往前冲。

众人趁机冲过祖灵卫与无面者交战的区域，终于踏入了入口处浓郁的乳白色雾气之中！

身后的栈道传来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是轰然倒塌的巨响！霜玉龙蟒的愤怒咆哮和无面者那令人不安的“虚无”波动，似乎都被那崩塌的栈道和浓雾暂时隔绝、减弱了。

但众人不敢有丝毫停留，按照记忆和顾守拙残存的指引，在浓雾中拼命穿行。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部如同风箱，双腿如同灌铅，身后的动静彻底消失，眼前浓雾渐散，重新看到了栖凤山阴面熟悉的、颜色深暗的林木，众人才终于停下脚步，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如同离水的鱼。

惊魂稍定。

清点损失。四名顾家子弟人人带伤，其中一人被无面者的“虚无”擦过，手臂出现了一块诡异的灰白“空白”，仿佛那里的血肉凭空消失了，不痛不痒，却看得人头皮发麻。顾守拙透支严重，气息虚弱，靠着树干调息。鸦脸色苍白，显然多次强行催动空间力量负荷不小。林晚星伤势最重，内腑受创，失血不少，全靠一股意志撑着。沈墨初状态相对最好，但也面色如纸，刚才强行催动“清心镇魂诀”对他尚未恢复的身体是不小的负担。

万幸，没人掉队，也拿到了“养魂玉”。

但付出的代价，惨重无比。

更重要的是，“无面者”的出现，意味着“影星行者”的目光，已经正式投向了他们。安全屋（别院）是否还安全？未来的路，将更加凶险莫测。

短暂的休息后，顾守拙勉强起身，脸色阴沉：“簇不可久留。‘无面者’能追踪到此，别院恐怕也已暴露。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去另一处更隐蔽的据点。沈小子，林丫头，你们……”

他话未说完，一直强撑着的沈墨初，身体忽然晃了晃，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死寂的灰白！他闷哼一声，捂住心口，脸上浮现出极其痛苦的神情，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脸颊！

“沈大哥！”林晚星惊呼，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势，疼得倒吸冷气。

只见沈墨初心口处，那原本被林晚星以初火之力净化、只剩下浅浅灰影的掌印位置，此刻竟然再次浮现出来！而且颜色变得比之前更深，近乎墨黑！更骇人的是，掌印中心，一缕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灰白色气息，如同苏醒的小蛇，正在缓缓钻出，缠绕上他的手指，散发出冰冷死寂的“归墟”之意！

是那缕潜伏在他心脉深处的灰白气息！它竟然在此刻，在沈墨初极度虚弱、又经历了“无面者”“虚无”侵蚀和剧烈奔逃后，被彻底激活了！

“这是……‘归墟印记’？！”顾守拙看到那缕灰白气息，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震惊远超之前看到“无面者”，“沈家小子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是……这是与‘归墟之眼’订立深层契约才会留下的灵魂烙印！沈知远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沈墨初已经无法回答。他牙关紧咬，浑身颤抖，似乎在承受着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痛苦与冰寒。那灰白气息越来越明显，开始向着他全身蔓延，所过之处，皮肤颜色变得灰败，生机仿佛被一点点抽走、冻结。

“必须压制它！否则他会彻底被‘归墟’同化，变成没有意识的‘寂灭行走’！”顾守拙厉声道，也顾不得自身虚弱，快步上前，双手结印，一股带着镇封之意的灵力涌向沈墨初心口，试图将那缕灰白气息逼回去。

但顾守拙的力量与那灰白气息一接触，就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未能压制，反而像是激怒了它！灰白气息猛然膨胀，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宏大的“终结”意志扩散开来，将顾守拙震得踉跄后退！

“不行……这印记层次太高……我的力量不够……”顾守拙脸色难看。

林晚星心急如焚。她想起在净化沈墨初时，自己的初火之力曾与这灰白气息有过短暂接触，并“听到”了那些诡异的提示。或许……

她不顾伤势，挣扎着爬到沈墨初身边，伸出颤抖的手，按在他心口那浮现的黑色掌印上。她将最后一丝微弱的心神沉入“火种刻印”，试图沟通其中那缕“烬之核”火星的净化与守护意志，同时，她也放开了对“真实”心镜的限制，试图去“理解”和“沟通”那股灰白气息。

这一次，没有画面碎片，没有呢喃低语。

只有一股冰冷到极致、却也苍凉到极致的意念洪流，顺着她的接触，猛地冲入她的意识！

那是一个无比空旷、无比死寂的“空间”的感知。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永恒的“终结”与“容纳”。在这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道模糊的、由无数锁链和符文构成的“门”的虚影。

而在“门”前，跪着一个背影。

那背影穿着沈家风格的古朴长袍，白发苍苍，身形佝偻。他朝着“门”的方向，深深叩首，似乎在祈求，在忏悔，又像是在……履行一个古老而沉重的诺言。

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决绝的声音，直接在林晚星意识中响起，如同穿越了无尽时光：

““沈氏后人……背负此印……守护此门之秘……””

““非至万不得已……不可唤醒……不可靠近……””

““归墟之门后……非终焉……乃另一重‘真实’之始……亦为‘影’之起源与终结……””

““若‘影’祸滔天……‘钥匙’齐聚……或可……以此印为引……开启‘抉择’……””

““然……代价……汝之一切……””

声音渐渐微弱、消散。

那冰冷的“归墟”意念洪流也随之退去。

沈墨初心口的灰白气息，似乎因为林晚星的接触和那古老声音的“认可”，不再狂暴蔓延，而是缓缓缩回掌印深处，重新蛰伏起来。沈墨初脸上的痛苦神色稍缓，灰败的皮肤也恢复了些许血色，但他双眼一闭，彻底陷入了昏迷。

林晚星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地，意识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只听到顾守拙急促而充满惊疑的声音：

“……沈知远……你居然把‘守门人’的印记传给了后人？！还留下了关于‘钥匙’和‘抉择’的讯息？！你到底……想干什么？！”

以及鸦将她扶起时，那近在耳边的、压抑着深深震惊的低语：

“归墟之门……另一重真实？影之起源与终结？林晚星……我们可能……触及了比想象中更可怕的真相核心……”

黑暗吞没了她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