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潭底寒影（2/2）
这里是……白薇记忆中最深刻的场景？还是……某种怨念与记忆交织形成的特殊“领域”？
林晚星发现自己正站在芦苇丛中，身边不见顾守拙、鸦和巨蟒。只有她一个人，以及怀中依旧在微微震动、但似乎与这片空间产生了某种稳定共鸣的发簪残骸。
“这是……镜石制造的幻境？”林晚星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灵魂的不适，警惕地观察四周。她能感觉到，这片空间虽然逼真，却缺乏真实世界的那种“质感”，更像是高度凝练的记忆投射。
她尝试调动初火之力，发现依然可以使用，但消耗似乎比外界更大。“真实”心镜也能运转，映照之下，能看穿这片空间的“虚妄”本质，但无法立刻破除。
必须找到离开的方法，或者……找到这幻境的核心。
她朝着那座戏台走去。脚下的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积年的灰尘与怨念之上。越靠近戏台，空气中那股悲伤、绝望、又带着一丝诡异期待的情绪就越发浓烈。
终于，她走到了戏台下。破败的台阶，褪色的朱漆柱子，空荡荡的台面。
就在这时，戏台后方，传来了极其轻微的、仿佛丝绸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一声幽幽的、带着无尽疲惫与悲凉的叹息。
一个身影，缓缓从戏台后方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水红色的旧式戏服，只是比之前“记忆回响”中看到的更加破旧，下摆和袖口的焦痕也更加刺目。她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片空洞的麻木，但那双眼睛，却不再完全空洞，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直直地看向林晚星。
是白薇。或者说，是白薇留在这“镜石”中的、更加核心的一段执念或记忆。
她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林晚星，又看了看林晚星手中的发簪残骸。
“你……来了……”白薇（？）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清澈空灵，而是带着一种砂纸摩擦般的沙哑和沧桑，仿佛跨越了无比漫长的时光，“带着‘它’的碎片……也带着……‘她’的痕迹……”
林晚星握紧发簪残骸，心脏狂跳：“你是谁？白薇？还是……别的什么？”
“我是谁……重要吗？”白薇缓缓摇头，目光投向远处铅灰色的天空和芦苇，“我只是一段不肯散去的记忆……一个被剥离了‘影子’、困在镜子背面的……残响。”
她转回头，目光再次落到林晚星脸上，那空洞的眼神中，似乎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如同余烬般的光：“但你不一样……你是‘钥匙’……是能打开‘命镜’、照见‘背面’真实的人……也是……可能结束这一切的人。”
“结束？怎么结束？”林晚星追问。
“找到所有的‘钥匙’……拼齐‘命镜’……”白薇的声音变得缥缈，“看到……被篡改的过去……被隐藏的真相……然后……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顾家、沈家、你……还有‘影星行者’，到底怎么回事？”林晚星急切地想问个明白。
但白薇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时间……不多了……‘他们’……快要找到这里了……”她看向林晚星手中的发簪残骸，“用‘它’……感应其他的‘碎片’……小心……拿着另一把‘钥匙’的人……他可能……已经不再是……”
话未说完，她的身影如同烟雾般彻底消散。
同时，整个青芦荡幻境也开始剧烈震动、崩塌！眼前的景象如同打碎的镜子般片片碎裂！
林晚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拉扯感。
下一刻，她猛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寒玉潭洞穴冰冷的洞壁下，胸口剧痛，浑身冰冷。不远处，霜玉龙蟒庞大的身躯僵硬地倒在裂缝旁，独角上的冰蓝光芒彻底黯淡，猩红的眼睛紧闭，仿佛失去了意识。顾守拙半跪在地，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正用黄玉手杖支撑着身体。鸦则半蹲在裂缝边缘，手中短匕插在地上，脸色同样不好看，但目光锐利地盯着裂缝底部。
而那黑色镜石，依旧静静地躺在潭底，只是表面那混沌的光芒已经消失，恢复了原本的光滑如镜，只是镜面上的倒影……彻底消失了，变成了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刚才那一切……是幻觉？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交流？
林晚星挣扎着坐起，第一时间摸向怀中。发簪残骸还在，震动已经停止，但触手一片滚烫，仿佛刚刚经历过剧烈的能量交换。
“咳咳……”顾守拙咳嗽了几声，缓缓站起，目光复杂地看向林晚星，“刚才……你看到了什么？”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没有完全坦白：“一个幻境，青芦荡和戏台，还有……白薇的残念。她说了一些话，关于‘钥匙’和‘命镜’。”
顾守拙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细节，而是转向裂缝底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和……一丝更深的焦虑。“镜石……被激活了一次，又沉寂了。刚才的幻境，是它自我保护或者说……筛选机制。我们触动了它，但也可能惊动了更深层的东西。而且……”他看向昏迷的霜玉龙蟒，“这畜生只是被幻境反噬暂时昏迷，很快就会醒。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拿到‘养魂玉’就走！”
他走到裂缝边，不顾危险，伸手探入冰冷的潭水和碎裂的冰玉中，摸索片刻，很快掏出了几块拳头大小、通体乳白温润、内部仿佛有氤氲光晕流转的玉石。
“暖玉髓！”顾守拙眼中露出一丝喜色，迅速将其收入背箱中的特制玉盒，“够了！快走！”
鸦也走了过来，将林晚星扶起。三人不敢耽搁，迅速朝着洞口退去。
经过霜玉龙蟒身边时，林晚星注意到，巨蟒眼皮下的眼珠似乎在微微转动，仿佛随时会醒来。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洞口，重新回到栈道平台。洞外的寒气似乎更重了，天色也变得更加晦暗，仿佛随时会有风雪来临。
平台上，沈墨初和四名顾家子弟正严阵以待。看到他们出来，尤其是林晚星受伤、顾守拙和鸦也气息不稳的样子，沈墨初立刻上前：“发生了什么事？刚才洞内传来剧烈震动和光芒……”
“拿到‘养魂玉’了，但惊动了守护兽，必须立刻离开！”顾守拙简短地说道，同时警惕地看向四周，“外面可有异状？”
一名顾家子弟立刻禀报：“暂无发现。但半炷香前，峡谷上方似乎有黑影掠过，速度极快，无法判断是什么。”
顾守拙脸色一沉：“走！立刻原路返回！这地方不能待了！”
一行人立刻沿着来时的栈道，向上急速撤离。林晚星受伤不轻，全靠鸦和沈墨初搀扶。顾守拙一马当先，四名顾家子弟前后护卫。
栈道湿滑，归途更加艰难。每个人都提心吊胆，既要小心脚下，又要警惕可能来自峡谷深处或其他方向的袭击。
就在他们上行到一半，即将回到入口平台时，前方探路的一名顾家子弟突然发出警报：
“前面有人！栈道被堵住了！”
众人心头一凛。只见前方狭窄的栈道上，赫然站着三个身穿黑色劲装、脸上戴着惨白无五官面具的人！他们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如同三道鬼影，堵住了唯一去路。在他们脚下，栈道的木板被掀翻了几块，露出了
这三人的气息，与之前袭击的“寻钥者”截然不同，更加阴冷、更加……非人。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纯粹的、如同深渊般的“虚寂”感。
“是‘无面者’……”顾守拙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一丝恐惧，“‘影星行者’的爪牙……它们……真的来了。”
无面者？影星行者的爪牙？！
林晚星的心沉到了谷底。前有堵截，后有即将苏醒的霜玉龙蟒，栈道狭窄，进退维谷……
而就在这时，林晚星怀中的发簪残骸，再次传来了冰冷而急促的悸动！
这一次，悸动的方向，不是身后洞穴，也不是前方无面者。
而是……下方，那深不见底、寒气翻涌的峡谷最深处！
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应着发簪残骸，也呼应着她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