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镜碎心摇（2/2）
但得到的信息至关重要！
沈墨初可能还活着！他使用了匿影石（那灰白光晕），暂时逼退了审判庭的人，然后躲藏到了古河道边的木棚里？这需要立刻去确认！
而顾云深……他的状态正在发生剧变！不是简单的消散或稳定，而是某种不可预知的、可能极其危险的异变！那只手……他的身体（或意识体）似乎在复苏？还是被某种力量控制？光茧内的三力冲突加剧，意味着平衡即将被打破，后果可能是毁灭，也可能是……新生？
想到镜中看到的关于顾震山和白薇的过去，林晚星的心就像被狠狠揪住。顾云深……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一切？他现在的异变，是向着好的方向，还是滑向更深的罪孽深渊？
她猛地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沈墨初，确认他的安全。
她将青铜古镜重新用布包好，塞回布囊，挣扎着站起身。按照古镜反馈的最后影像——泽口废墟边缘，古河道旁的破旧木棚。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古河道在废墟北侧。她朝着那个方向，踉跄而去。
天色越来越暗，寒风凛冽。废墟中仿佛有无数眼睛在阴影中窥视。
就在她即将接近古河道，远远已经能看到那个歪斜的木棚轮廓时——
“林晚星。”
一个冰冷、熟悉、充满肃杀之意的声音，从前方的阴影中响起。
裴烈！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在这里等着她！
林晚星猛地停住脚步，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棵枯死的老树下，裴烈那高大冷硬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他手中握着那柄暗红色的“裁罪尺”，尺身隐有血光流转。在他身后，四名“肃正者”呈扇形散开，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
他们果然没有放弃！而且，似乎算准了她会来这里！
“交出你身上的禁忌之物，还有那个‘火种’的秘密。”裴烈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没有任何感情，“束手就擒，或许还能少吃点苦头。至于沈墨初……”他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藏不了多久。这泽口的‘土气’，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生机。没有我们的解药，他撑不过今晚。”
林晚星的心沉入谷底。沈墨初中了“土气”之毒？是了，他昏迷时暴露在那环境中，又被审判庭追捕，伤势恶化，很可能被这里的沉淀怨念侵染更深！
怎么办？打？她现在的状态，连一个“肃正者”都未必能应付，更何况是裴烈。逃？沈墨初还在木棚里，生死未卜。而且裴烈似乎在此地布下了某种封锁，灵觉感知中，周围的空气都带着一种粘滞感。
绝境。
裴烈似乎看穿了她的绝望，不再多言，手中裁罪尺缓缓抬起，指向她。
“拿下。”
四名“肃正者”应声而动，如同四道黑色闪电，从不同方向朝着林晚星扑来！凌厉的攻势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空间！
林晚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从布囊中掏出那颗“匿影石”，就要捏碎！这是鸦给的保命之物，能制造一刻钟的暗影领域。或许能趁乱逃脱，去救沈墨初……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将用力的瞬间——
异变突生！
她怀中的布囊，那包裹着青铜古镜的位置，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强烈至极的灰黑色光芒！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怨恨与不甘的庞大力量，如同失控的火山，猛地从布囊中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方圆数十米的范围！
“什么？！”裴烈脸色一变，裁罪尺血光大盛，护住自身。那四名扑向林晚星的“肃正者”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冲击得身形一滞，攻势顿缓。
灰黑色光芒中，无数破碎的镜影、扭曲的人脸、凄厉的哭嚎若隐若现！这是青铜古镜中蕴含的百年怨念，因为林晚星之前的探查、此刻她面临的绝境，以及可能靠近的“归墟之眼”或白夫人力量源头，而被彻底引爆了！
古镜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它要挣脱束缚，它要回归阴墟，它要……吞噬周围的一切活物！
林晚星首当其冲，被这股力量狠狠撞中，“火种刻印”自动护主，爆发出暗金光芒对抗，但她还是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土地上，眼前一黑，几乎昏厥。手中的匿影石也脱手飞出，不知滚落何处。
“结阵！净化！”裴烈厉声喝道，显然将这古镜的爆发当作了某种邪物反噬。四名“肃正者”迅速退后，与裴烈站成特定方位，手中结印，纯白中带着审判血光的灵力连成一片，化作一个强大的净化法阵，试图压制并净化那喷涌的怨念灰光。
两股强大的力量——百年怨念与审判净化——在这泽口废墟的边缘狠狠碰撞、湮灭！空间震颤，狂风呼啸，地面的碎石尘土被卷起，形成一个混乱的能量漩涡！
林晚星倒在能量碰撞的边缘，被气浪冲击得不断翻滚。她看到那灰黑色光芒的核心，布囊已经破碎，那面青铜古镜悬浮在半空，镜面裂纹疯狂蔓延，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镜中映照出的，不再是具体的影像，而是一片深邃的、旋转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
而更让她心悸的是，透过那镜中的黑暗，她似乎再次看到了顾云深的景象——敛光囊已经彻底破碎，三色光芒疯狂地纠缠、旋转，形成一个微小却恐怖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那只苍白的手已经完全伸出淤泥，紧接着是手臂、肩膀……一个模糊的、由三种光芒勉强勾勒出人形轮廓的“东西”，正在从淤泥与混沌中，艰难地、挣扎地……试图“爬”出来！
与此同时，她感到自己怀中那支红珊瑚发簪，也传来了濒临破碎的、绝望的冰冷震颤，仿佛在呼应着古镜的爆发，也仿佛在为她所看到的、关于顾云深的景象而……哀鸣？
裴烈等人的净化法阵与古镜怨念的对抗达到了白热化。刺目的白光与深邃的灰黑光芒交织、爆炸！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刹那——
“砰！”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晰的碎裂声，穿透了能量的轰鸣，传入林晚星的耳中。
是青铜古镜！它镜面上那道最核心的、贯穿镜心的裂纹，彻底炸开了！
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仿佛凝聚了最纯粹“虚无”的细小光束，从镜心裂缝中骤然射出，并非攻击任何人，而是径直射向了泽口废墟更深处的某个方向——正是地图上标记的、“归墟之眼”可能所在的方位！
而古镜本身，则在射出这道光束后，光芒瞬间黯淡，镜体上所有裂纹同时扩大，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捧细碎的、暗淡的铜粉，簌簌飘落。
百年怨念的枢纽，白夫人执念的重要载体之一，就此……碎了。
但事情远未结束。
古镜碎裂的瞬间，林晚星感到自己与那面镜子之间，某种无形的“联系”也骤然断裂。但同时，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阴冷气息，仿佛被那束“虚无”光束唤醒，从泽口废墟的深处，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弥漫开来。
整个泽口废墟，乃至周边的青芦荡，都仿佛在这一刻，轻微地、同步地……震动了一下。
裴烈和“肃正者”们的净化法阵失去了主要目标（古镜已碎），光芒迅速收敛。他们也感应到了那股从废墟深处弥漫开来的、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脸色都变得极其凝重。
“怎么回事？”一名“肃正者”惊疑不定。
裴烈没有回答，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那滩古镜化成的铜粉，然后又看向了倒在远处、挣扎着想要爬起的林晚星，最后，望向了废墟深处那气息传来的方向。
他的眼中，首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忌惮。
而林晚星，在挣扎着坐起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不远处那个破旧的木棚。
在古镜碎裂、古老气息弥漫的混乱中，她似乎看到，木棚那破烂的门板，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