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烬海沉玉:十年灯 > 第100章 课本里的海浪与黑夜里的勇气

第100章 课本里的海浪与黑夜里的勇气(1/1)

目录

苏家村的初秋总带着点雨意,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小远的店”的木窗上,发出轻细的“沙沙”声。顾沉舟坐在柜台后,手里捧着小远的旧课本——是昨天整理民俗馆“老物件区”是翻出来的,封面的“苏远”二字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他便想趁着雨天,用软布轻轻擦干净,再套个新的书皮。

课本的纸页已经泛黄,翻到第三十二页时,一张夹在里面的小纸片掉了出来。顾沉舟弯腰捡起,指尖触到纸片的瞬间,呼吸突然顿住——那是张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迷你画,用蓝色蜡笔涂了片海浪,海浪上画着个小小的太阳,笔触稚嫩得像刚学握笔的孩子,正是小远的笔迹。

他把纸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墨迹已经有些淡,却还能看清每一笔:“姐,我不怕黑了,海是亮的。”

顾沉舟的手指按在字迹上,指腹能摸到铅笔划过纸面的凹凸感。他突然想起小宇说过的话——小远小时候怕黑,总躲在苏清沅身后,苏清沅就跟他说“等咱们去看海,海是亮的,晚上也有月光照着,就不怕黑了”。原来这张画,是小远听了姐姐的话后画的,是他给自己“不怕黑”的勇气,也是他对“看海”最纯粹的期待。

雨还在下,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裹着雨丝吹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窗外的石板路上,还立着疫情时留下的旧管控牌,牌面的字迹已经褪色,却还能看清“少聚集、戴口罩”的字样——那是去年封控时,他每天巡村都会看到的牌子,那时他以为,守好村子、熬好热粥,就是对苏清沅最好的告慰。

可现在看着手里的迷你画,看着画背“海是亮的”四个字,顾沉舟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纸片的海浪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想起苏清沅化疗时,强忍着疼痛跟他说“别让仇恨困住余生”;想起她临终前,把纸船放在窗台,说“若重来,带小远去看海”;想起自己出狱后,忙着践行“去海边”的约定,却从没真正想过,苏清沅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次物理意义上的“看海”。

她想要的,是让小远拥有“不怕黑”的勇气,是让自己拥有“对抗病痛”的勇气,是让苏家村拥有“走出遗憾”的勇气。而他,却在过去的岁月里,用仇恨剥夺了小远活下去的机会,用冷漠让苏清沅独自承受病痛的黑暗,连一句“别怕”,都没来得及说。

“我没给清沅不怕黑的勇气……”顾沉舟蹲在窗边,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被雨声裹着,轻得像叹息,“我只记得带小宇去海边,却忘了你也怕黑,忘了你也需要‘海是亮的’……”

他想起封控时,张妈感冒咳嗽,他送药时说“有事给我打电话”;想起教妞妞编麦秆船时,说“别着急,慢慢来”;想起给游客讲小远的故事时,说“他画的海浪最好看”——这些细碎的温暖,他都给了别人,却唯独没给苏清沅。那个在病痛里坚守、在遗憾里宽恕的姑娘,到最后,都没等到一句能让她“不怕黑”的安慰。

雨渐渐小了,顾沉舟慢慢站起来,把迷你画小心地夹回课本里,夹在画着海浪的那一页。他用软布擦干课本封面的水渍,再用新的书皮仔细包好,书皮上,他用蓝色笔轻轻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像画里的那个一样,散发着淡淡的光。

他走到柜台后,打开“线上民俗馆”的平板,在“小远的故事”栏目里,新增了一段文字:“2008年,小远画了张迷你海浪画,背写‘姐,我不怕黑了,海是亮的’。海的亮,是勇气的亮,是遗憾里的光。往后的日子,我们会带着这份勇气,把‘亮’传给每一个人。”

写完后,他把平板放在柜台上,旁边摆着那本旧课本,还有小远的布偶。布偶的衣角,还沾着海边的细沙,像在无声地回应着画背的文字。

夜色渐深,“小远的店”的灯还亮着。顾沉舟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张迷你画,看着窗外的雨丝慢慢停了。月亮从云层里探出来,洒下淡淡的光,落在石板路的管控牌上,落在民俗馆的方向,落在“大海角”的贝壳标本上——像小远画里的太阳,像苏清沅期待的“海是亮的”,温柔地照亮了黑夜里的遗憾,也照亮了他心里,更深一层的忏悔与救赎。

他知道,这张迷你画,会成为他新的“约定”——他要把“海是亮的”勇气,传给村里的每一个人,传给来“小远的店”喝粥的游客,传给线上民俗馆的每一位访客。他要让苏清沅知道,即使她不在了,她想要的“亮”,也会一直在苏家村,一直在每一个被温暖包裹的人心里,永不熄灭。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顾沉舟把迷你画贴在胸口,像抱着一份沉甸甸的勇气。他在心里轻声说:“清沅,对不起,我现在才懂。以后,我会替你,把‘海是亮的’,带给更多怕黑的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