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复习资料的碎页与妥协信的泪痕（2/2）

父亲看着她，突然老泪纵横，他伸出手，想抓住苏清沅，却只抓住了一片剪碎的书页：“是爸没用，是爸没本事，让你这么为难……”

苏清沅蹲在床边，抱着父亲的手，眼泪打在剪碎的书页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她知道，自己这一决定，不仅打碎了自己的未来，也打碎了父亲的希望，更打碎了对小远的承诺——可她没有办法，在亲情面前，她只能选择妥协。

当天下午，苏清沅找护士借了纸笔，在父亲的病房里写回信。笔尖在纸上颤抖，“我答应你”三个字，她写了又涂，涂了又写，眼泪掉在信纸上，晕开了墨痕。她想起王萌和林晓得知消息后会难过的表情，想起顾忠会失望的眼神，想起小远会失望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清沅，你真的决定了？”顾忠走进病房，看见她手里的信纸，声音里满是不忍，“再想想，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就算去卖血，去借钱，也不能让你跟他走！”

“没有别的办法了，”苏清沅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顾伯，谢谢您这些日子对咱们家的照顾，以后……以后您要多照顾我爸妈，要是有机会，我会回来的，会带着小远的画，去看海。”

顾忠看着她，突然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病房，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傍晚，苏清沅把信交给了医院门口的邮差，看着邮差骑车远去，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被带走了。她回到病房，打开小远的梨木盒，里面的“海”字橡皮，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只是因为天气冷，变得更加冰凉。她拿起橡皮，轻轻蹭了蹭，小声说：“小远，对不起，姐不能带你去看海了，姐要去跟顾沉舟走了，姐别无选择。”

橡皮上的“海”字，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像颗破碎的星星，再也照不亮她的路。

深夜，苏清沅坐在父亲的病床边，看着父亲熟睡的脸，看着母亲病房的方向，心里满是绝望。她知道，从她写下回信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曾经的微光，彻底熄灭了；曾经的希望，彻底破碎了；曾经的承诺，彻底无法实现了。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小远画里的蓝色海浪，闪过谷场边的金黄谷堆，闪过七夕时的许愿灯——那些温暖的画面，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扎在她心上，让她痛得无法呼吸。

她不知道，跟着顾沉舟走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也不知道，爸妈的病能不能治好；她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带着小远的画，去看一次真正的海。

她只知道，这次的变故，已经彻底把她的人生，裂成了无法拼凑的碎片。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雪花落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在为她哭泣，为她破碎的希望，为她无法实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