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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山中厉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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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山中厉鬼

文/树木开花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大的。

噼里啪啦砸在帐篷的尼龙布外壁上,像是无数冰冷的手指在弹刮。林涛呜咽,混着雨声,把这片位于山腰缓坡的营地裹进一片混沌的湿冷里。已经是深秋,大兴安岭余脉的寒意,能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刚才那声异响,不是梦。

是磨擦声。

一下,又一下。稳定,固执,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节奏。嗤——嗤嗤——

它就来自帐篷外面。

值夜?守夜需要磨东西?我轻轻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带着帐篷里特有的、混合了汗味和泥土的气息灌入肺腑,稍微压下了那点莫名的惊悸。同行三个人,王磊、李莎,还有……这声音传来的方向,是陈旭那边。

陈旭就睡在我旁边的帐篷。我们俩的帐篷门对门,中间隔着不到三米,是熄灭的篝火堆的余烬。

我极慢、极慢地挪动身体,像一条僵硬的虫子,生怕尼龙睡袋发出任何窸窣声。帐篷的拉链门留了一道缝隙透气,我小心翼翼地把眼睛凑了过去。

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雨线在头灯偶尔扫过的余光里闪着银丝。借着那点微弱的光,我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背对着我的帐篷,蹲在陈旭那个墨绿色帐篷的门口。

是陈旭。

他蹲在那里,蜷缩着,身上那件亮黄色的冲锋衣在暗色中格外扎眼。雨水顺着他蜷起的背脊流淌,但他浑然不觉。他手里握着那把我们用来劈砍小树枝开路的多功能求生刀,长约二十厘米的黑色刀身,正一下下,在门口一块半埋入土的粗糙岩石上,来回磨动。

嗤——嗤嗤——

声音比在帐篷里听到的更加清晰,带着金属与石质摩擦特有的冷硬质感。那不是为了锋利而进行的快速打磨,更像是一种……仪式性的重复。缓慢,用力,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毛的专注。

他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含混不清,被雨声和林风声切割得断断续续。

我屏住呼吸,耳朵几乎要贴到帐篷冰冷的尼龙布上。

“……三……”

一个数字。

然后是几个模糊的音节。

“……还差……一个……”

血液好像瞬间凉了一下。三?还差一个?什么意思?计数?差谁?

我死死盯着那个背影。陈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磨刀,低语,周而复始。雨水从他湿透的头发上滴落,划过侧脸,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笑意的脸,此刻在阴影和雨水的勾勒下,显得异常僵硬,甚至……陌生。

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几年后,这次徒步穿越算是重温旧梦。陈旭是发起人,他向来喜欢冒险,体力也好,一路上多数时候都是他在前面探路。王磊和李莎是一对,王磊稳重,李莎细心。我自认还算胆大,也走过几次野线,但此刻,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里,听着同伴在夜雨中诡异地磨刀低语,一股寒意无法控制地从尾椎骨窜上来。

他就那样磨了多久?我不知道。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压缩。每一秒都伴随着那令人牙酸的磨刀声和含糊的低语。

终于,他停了下来。

低语声停了。

磨刀声也停了。

他维持着蹲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雨水浇透的石像。只有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在微弱光线下泛着白。

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几秒钟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似乎投向了我帐篷的方向。

我猛地向后一缩,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后背重重撞在帐篷的内壁上,发出轻微一声闷响。

完了!

我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等待着外面的反应。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雨声,风声。

我再次鼓起勇气,颤抖着将眼睛凑回那条缝隙。

外面空无一人。陈旭刚才蹲着的地方,只剩下那块被雨水打湿的岩石,和……似乎残留在地上的、被磨刀石粉混着雨水形成的淡淡灰黑色痕迹。

他回自己帐篷了?

我侧耳倾听,除了自然之声,再无其他。磨刀声没有了,低语声也没有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噩梦初醒产生的幻觉。

但我知道不是。那冰冷的磨擦声,那含糊的数字,像冰锥一样扎进了我的脑海里。

第三个……还差一个……

我们一行,正好四个人。

后半夜,我睁着眼睛,直到天色蒙蒙亮。雨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雨丝,林间弥漫着破晓前更深的寒意和湿漉漉的雾气。

天亮了,营地恢复了生机,或者说,表面上的生机。

王磊在用气炉烧水,铝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李莎在整理背包,把受潮的睡袋外层拿出来抖落雨水。陈旭也从他的帐篷里钻了出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操,这雨下得,没完没了。”他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是宿醉未醒般的疲惫,但眼神……眼神看起来很正常,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赶紧弄点热的喝喝,冻死老子了。”

他看见我,咧嘴笑了笑,露出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表情:“老陆,起这么早?还是没睡好?这鬼地方确实硌应人。”

我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昨晚的痕迹。没有。除了疲惫,什么都没有。那磨刀的专注,那低语的诡异,仿佛都被夜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陈旭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莫名其妙。

“没……没什么。”我移开目光,接过王磊递过来的热水,滚烫的温度透过金属杯壁传来,却丝毫暖不进心里。“可能……没睡踏实。”

“正常,野外都这样。”王磊接口道,他是个身材敦实的男人,话不多,但很可靠,“今天路不好走,听说前面那段废弃的栈道年久失修,都小心点。”

李莎递给我一块压缩饼干,小声说:“陆哥,你脸色不太好。”

我勉强笑了笑,没说话。低头喝水,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陈旭身上。他正轻松地收拾着自己的装备,那把黑色的求生刀被他随意地插在腰间的刀鞘里,刀鞘上还沾着新鲜的泥点。

他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甚至比昨天更活跃一些,一边啃着饼干一边规划路线:“按计划,今天下午应该能到那个废弃的林场检查站,地图上标了,那里有个破屋子,咱们晚上能在里面扎营,不用淋雨了。”

一切如常。除了我胃里那块冰冷的疙瘩。

出发时,雨基本停了,但雾气起来了。乳白色的、粘稠的雾气,从山谷深处弥漫上来,缠绕着每一棵树的枝桠,能见度骤降。我们四个人排成一列,沿着泥泞湿滑的小径沉默前行。王磊打头,李莎跟着,我在第三,陈旭断后。

脚下的腐叶和泥泞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林间异常安静,连鸟鸣都稀少。只有我们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雾气中回荡。

断后。

这个位置让我如芒在背。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旭就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有时候,我能听到他踩断枯枝的声音,听到他沉重的呼吸。我不敢回头,但整个后背的肌肉都紧绷着,仿佛能感受到他那可能投注在我身上的目光。

那把刀,就挂在他腰侧。

第三个……还差一个……

这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他是在数什么?猎物吗?我是第三个?还是……王磊或者李莎是第三个?我们四个,在他诡异的计数里,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山路越来越难走。雾气也更浓了。周围的树木在雾中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像是沉默的窥视者。

“大家跟紧点!这雾太大了!”前面传来王磊的喊声,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失真。

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想离前面的李莎更近一些。就在这时,我脚下一滑,踩进一个被落叶覆盖的水坑,身体猛地一个趔趄。

“小心!”

一只有力的手猛地从后面抓住了我的背包带,稳住了我的身形。

是陈旭。

我浑身一僵,几乎是触电般地转过身。

他松开手,脸上带着关切:“没事吧老陆?这路是滑,看着点脚下。”

他的手掌刚才抓过我的背包带,距离我的脖子只有十几公分。他的眼神坦然而正常,甚至带着点同伴间的善意。

“没……没事,谢谢。”我喉咙发干,声音有些沙哑。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示意我继续走。

我转回身,心脏狂跳。刚才那一瞬间,他抓住我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味道——不仅仅是汗水和雨水的味道,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像是铁锈混合着泥土腥气的味道。

是错觉吗?还是……那是磨刀石和昨晚雨水混合后,残留在他手上的气息?

我不敢深想。

中午我们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休息,简单吃了点东西。气氛有些沉闷,连平时话最多的陈旭也沉默了不少,只是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尤其是那把刀,他反复抽出来,用布擦拭着刀身,然后又插回去。

李莎似乎有些害怕,挨着王磊坐着,小声说:“这雾怎么还不散……感觉怪瘆人的。”

王磊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山里天气就这样,别自己吓自己。”

陈旭突然抬起头,望向雾气深处,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这山里,以前死过人。”

我们三个都愣住了,看向他。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不像:“听老一辈采药的说,民国那时候,好像有几个逃兵进了山,再也没出来。”

“瞎说什么呢!”李莎嗔怪地捶了他一下,脸色有些发白。

陈旭耸耸肩,不再说话,继续低头擦他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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