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鬼屋（2/2）

不是雨声。

是拍球的声音。

“啪……啪……啪……”

很有节奏，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清晰。来自楼上。

儿童房！

我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我猛地睁开眼，黑暗中，听觉变得异常敏锐。那拍球声如此真切，绝不是什么幻听！

陈薇也醒了，在我身边僵直着身体，一只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黑暗中，我能看到她惊恐睁大的双眼，和因恐惧而微微张开的嘴。

“啪……啪……啪……”

声音还在继续，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孩童游戏般的、天真又诡异的韵律。

“是……是琳琳？”陈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猛地摇头，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琳琳……在我们中间睡着。”

我们俩同时看向床中间，琳琳蜷缩着，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那楼上的是谁？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睡衣。日记里的文字如同诅咒般在脑中炸开——“第二个孩子被墙壁吞噬……”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几乎要破口而出的尖叫，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不能慌，林默，不能慌！一定是有什么解释，水管？老鼠？什么都好，总之不可能是……那个！

四

我摸索着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手指颤抖地拿出那个便携式的婴儿监控显示器。为了随时能看到琳琳，我们在她未来的儿童房里也安装了一个摄像头。显示器的屏幕很小，在黑暗中发出幽微的光。

我按亮屏幕。

黑白画面清晰起来。镜头正对着儿童房空荡荡的中央。地板上积着灰，角落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纸箱。

拍球声，就是从这间屋子传来的。

可画面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啪……啪……啪……”的声音，透过监控的扬声器，清晰地、持续地响着。

就在这时，画面边缘，靠近那面据说“吞噬”了埃莉丝的墙壁的地方，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去。

是琳琳！

她是什么时候醒的？什么时候跑上去的？！

我头皮瞬间炸开！监控画面里，我的女儿，穿着她那件白色的睡裙，怀里抱着她最喜欢的那个红色小皮球，站在那面墙前。

她背对着摄像头，面向着那面冰冷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墙壁。

然后，她抬起小手，把怀里的红色小皮球，轻轻地、朝着墙壁的方向，推了过去。

动作自然得就像平时在家里，她把球推给我，让我陪她玩一样。

没有预想中皮球撞击墙壁弹回的画面。

那颗红色的皮球，在接触到墙壁表面的那一瞬间，无声无息地……

消失了。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墙壁的表面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琳琳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她维持着推出的姿势，站在原地，歪着小脑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拍球声也消失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和陈薇死死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血液冻结，呼吸停滞。

几秒钟后，琳琳动了。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更靠近那面墙，然后伸出了一只小手，用指尖，轻轻触摸着那刚刚“吞”掉了她皮球的墙壁表面。

她开口了，声音透过监控麦克风传来，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清晰的腔调，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凿进我们的耳膜、我们的大脑、我们的灵魂：

“哥哥，我们一起来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