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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从棺材里爬出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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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笑容。一个出现在棺材里、刚刚“复活”的尸体脸上的笑容。

在惨白的手电光下,这个笑容,咧开了嘴,露出了牙齿。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如同被踩住脖子的鸡,猛地从那个干瘦盗墓贼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炸尸啦!!!”

“鬼啊!!!”

另外几人如同被滚油泼中,发出更加惊恐混乱的嚎叫。手电筒被胡乱抛下,哐当砸在棺材边或泥土里,光柱胡乱翻滚。他们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向墓坑外逃去,互相推搡、踩踏,发出绝望的呜咽和哭喊,瞬间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一串仓皇远去的脚步声。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夜风吹过荒草的声音,呜呜作响,像是野鬼的哭泣。

陈远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冰冷的空气大量涌入,冲刷着他的肺叶,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眨了眨眼,适应着那微弱的光线。刚才那个笑容,几乎耗尽了他恢复的全部气力,脸颊两侧的肌肉酸痛僵硬。

他,真的出来了。

不,是棺材被打开了。

他得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他尝试动动手脚,关节像是生了锈,每动一下都伴随着剧烈的酸软和刺痛。那怪病带来的滞涩感依旧盘踞在胸口,但比起棺材里彻底窒息的感觉,已经好了太多。

他用手肘撑住身体,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坐起身。寿衣宽大笨拙,布料摩擦着皮肤,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棺材壁冰冷而光滑,他扶着边缘,探出头。

墓穴挖得不算太深,但对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不啻于天堑。棺材大半部分还埋在土里,坑壁陡峭,无处借力。

他喘息着,积蓄着力量。不能停在这里,家里人……家里人一定伤心欲绝。他必须回去。

观察了一下,盗墓贼遗落了一把短柄铁锹在坑底。他挪动身体,小心翼翼地爬出棺材,双脚踩在冰冷潮湿的泥土上,腿一软,差点栽倒。他扶住棺材,稳住身形,然后捡起那把铁锹。

他用铁锹在坑壁上挖掘踏脚的地方。泥土不算坚硬,但对他虚弱的身体而言,依旧艰难。每挖一下,都喘得厉害,胸口那滞涩感隐隐加重,提醒着他病痛并未远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挖出了几个勉强可以踩踏的浅坑。他扔掉铁锹,双手扒住坑沿,脚尖蹬住那些浅坑,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向上攀爬。

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手臂颤抖得如同风中枯叶,好几次差点脱力滑下去。但他咬着牙,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终于,他猛地一用力,上半身探出了墓穴!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田野的气息,吹散了他身上的部分腐土味。

他连滚带爬,彻底脱离了那个土坑,瘫倒在冰冷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夜空辽阔,残月如钩,洒下清冷的光辉。四周是影影绰绰的坟包和摇曳的荒草。这里是他熟悉又陌生的村外乱葬岗。

歇息了片刻,他挣扎着爬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家的位置,就在村子东头。

他迈开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寿衣在夜风中飘荡,发出不祥的簌簌声。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担。那怪病像一只无形的手,时不时攥紧他的心脏,让他一阵阵发慌,眼前发黑。

但他不能停下。他朝着那片熟悉的、沉睡在夜色中的村落轮廓,固执地前行。

摔倒了,就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手掌磨破了,膝盖磕伤了,冰冷的泥土沾满了全身。他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游魂,狼狈不堪,却又带着一股不屈的执念。

村口的老樟树出现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夜空。熟悉的土路,熟悉的柴垛,熟悉的低矮房屋……

近了,更近了。

那扇熟悉的、略显破旧的木门,终于出现在眼前。门板上,过年时贴的门神颜色已经褪去,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斑驳。

家。

他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他伸出沾满泥土、冰冷僵硬的手,握成拳,用尽此刻能发出的最大力气,敲在了门板上。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突兀。

院子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被惊醒。接着,是压低的、带着惊恐的询问声,是他母亲的声音:“谁……谁啊?”

“妈……”他开口,声音嘶哑干裂,像破风箱,“是我……小远……我……我没死……我回来了……”

里面瞬间没了声音。死寂。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

“爸!妈!小妹!开开门!我真的没死!我还活着!”他急了,加大了敲门的力度,声音也拔高了些,带着哭腔,“你们开门看看我!摸摸我!我是活的!热的!”

院子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是小妹。然后是父亲低沉而严厉的呵斥,似乎在阻止她们靠近门口。

“鬼……肯定是小远的魂回来了……”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孩子他爹……怎么办……”

“我不是鬼!”陈远感到一阵绝望,他用指甲抠着门缝,声音凄厉,“你们看看我!我活着!我被埋了!又被人挖出来了!我没死成!”

他把脸贴在冰冷的门板上,试图通过缝隙看到里面:“妈……我胸口还疼……就是那个病……它没要我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真的没死……”

里面依旧是恐惧的沉默。他能想象到家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样子。

不行,必须让他们相信。

他缩回手,看着自己沾满泥污、冰冷僵硬的手。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将手放到嘴边,哈了几口气,又用力互相搓了搓,试图让它恢复一点温度和柔软。

然后,他再次把手从门板下的缝隙,艰难地伸进去了一点点。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门内同样冰凉的地面。

“妈……你摸摸……你摸摸我的手……”他的声音带着哀求,颤抖着,“是热的……你摸摸看……”

门内,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靠近。带着极度的恐惧和迟疑。

终于,一只粗糙、冰凉、同样颤抖不止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他伸进去的指尖。

一触即收!

紧接着,是母亲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好……好像……好像是……有点温乎气儿?”母亲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妈!是我!真的是我!”陈远几乎要哭出来,“你再摸摸!你握一下!用力握一下!”

那只颤抖的手再次靠近,这次,犹豫着,缓缓地握住了他几根手指。

冰冷与冰冷相触,但皮肤之下,那微弱的、属于活人的温度,却无法作假。脉搏在指尖下微弱地跳动。

那只手猛地握紧了他!力道之大,掐得他生疼!

“他爹!他爹!”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崩溃般的哭喊,“是热的!是活的!是小远!真是小远回来了!!快开门!快开门啊!!”

“哐当!”门闩被粗暴地撞开的声音。

吱嘎——

那扇隔绝了生与死、希望与绝望的木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惨白的月光和屋里匆忙点起的、摇曳的煤油灯光,混合在一起,泼洒出来,照亮了门口。

陈远虚弱地、浑身泥泞地靠在门框上,抬着头。

门内,是父母瞬间煞白、因为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的脸,是小妹捂着嘴、睁大眼睛、浑身发抖的样子。

他们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真正的、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魅。

他扯动嘴角,想给他们一个安慰的笑,却只是让沾满泥污的脸显得更加诡异。

“爸,妈……”他气若游丝,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吐出几个字,“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眼前的世界猛地一黑,天旋地转。他听到父母失声的惊呼,感觉到几双手同时慌乱地伸过来想要扶住他。

然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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