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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局长落网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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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中了办公室新来的女大学生,陈露。二十二岁,青春逼人,像一枚带着露珠的新荷。李为民利用一次下属科室汇报工作的机会,单独留下了陈露。

他开始是温和的关怀,问她的工作适应情况,生活有无困难。陈露受宠若惊,一一回答。接着,李为民的话锋开始转向,暗示她只要“懂事”,前途不可限量。他的手,看似无意地搭上了陈露的肩膀。

陈露身体一僵,下意识地躲开了。

李为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眼神冷了几分。“小陈啊,”他踱步到窗前,背对着她,“听说你母亲身体不太好,一直在住院?家里负担挺重吧?局里最近有个去省里党校学习的名额,科级待遇……很多人盯着呢。”

陈露的脸白了。她听懂了这话里的威胁与诱惑。她需要这份工作,需要钱给母亲治病。

李为民转过身,看着她挣扎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晚上,栖霞山庄,308房间。我们……详细谈谈你的工作表现和发展规划。”

陈露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最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权与色的交易,在李为民这里,进行得如同他批阅文件一样,成了某种流程。陈露果然很快得到了提拔,成了李为民的“自己人”,也被迫参与了更多核心的事务。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眼神越来越空洞。

而李为民的胃口,也膨胀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甚至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本该最纯净的领域——学生的营养餐。

国家拨付的专项款,旨在改善中小学生午餐质量。这笔钱,在李为民眼中,成了又一块肥肉。他授意刘丽,成立了一家空壳的“营养配餐公司”,然后以行政命令的方式,要求

配送来的午餐是什么?冰冷的馒头,几乎不见油星的菜叶汤,劣质的火腿肠,过期或临期的牛奶。孩子们吃不饱,吃不好,家长们怨声载道,投诉信雪片般飞到教育局,飞到市政府。

李为民早有准备。他亲自出面,召开新闻发布会,痛心疾首地表示要“一查到底”,严厉追究“不法商家”的责任。转过身,那家空壳公司迅速注销,所有痕迹被抹去。刘丽早已将套取的资金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最终,推出一个无关紧要的“临时工”顶罪,事情不了了之。

看着电视上自己“义正辞严”的表演,李为民满意地呷了一口茶。他走到神龛前,添了一炷香。烟雾缭绕中,他喃喃自语:

“菩萨莫怪……这钱,取之于民,将来……我必捐建庙宇,塑您金身,也算用之于民了……都是功德,都是功德啊……”

他似乎已经完全构建起了一套自洽的逻辑体系:贪腐是为了更好的“供奉”,而“供奉”又能保佑他继续贪腐而不被发现。神佛,在他这里,成了最大的共犯,最沉默的销赃者。

时光在李为民日复一日的“供奉”与攫取中流逝。他办公室里的弥勒佛,笑容似乎永远那么慈悲。那幅“慎独”的条幅,也依旧悬挂在那里,像一个绝妙的讽刺。

终于,到了他退休的年份。

退休前的日子,他异常忙碌。不是忙于工作的交接,而是忙于“扫尾”。他指挥刘丽,将最后几笔来路不明的资金,通过地下钱庄转移到海外账户。他亲自出面,与几个核心的利益关联人进行了“最后的晚餐”,席间谈笑风生,互相叮嘱“稳住”、“平安是福”。他销毁了大量可能留下隐患的纸质材料和电子记录,办公室的碎纸机几乎日夜不停地工作。

他感到一种大功即将告成的疲惫,以及一种隐隐的、挥之不去的不安。这种不安,随着退休日期的临近,越来越强烈。他需要一场更盛大、更“虔诚”的仪式,来为自己的“平安着陆”加上最后一道,也是最牢固的一道保险。

他想到了栖霞寺。这些年来,他给这座寺庙的捐款,累计已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他决定,再捐一笔巨款,为寺庙铸造一尊纯金的佛像,就供奉在他常去烧香的那个大殿侧殿。

捐献仪式办得很隆重。李为民穿着定制的唐装,红光满面,在各方人士的恭维和镁光灯的闪烁中,亲手为那尊新铸的金佛揭幕。金佛重达数十公斤,宝相庄严,在殿内长明灯的映照下,散发着柔和而夺目的光芒。寺庙方丈亲自为他诵经祈福,称他为“大功德主”,“菩萨心肠”。

李为民跪在崭新的蒲团上,仰望着那尊用无数贪腐钱财铸就的金佛,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安全感。他仿佛看到,一道无形的、坚固的屏障,以这金佛为中心,笼罩了他和他的家人,他的财富。他深信,有了这最后的、也是最大的“功德”,过往的一切,都将被洗涤,被掩盖。菩萨收了他如此厚重的“贿赂”,定会保他余生无忧。

退休手续终于办完了。他离开了那间呆了多年的局长办公室。弥勒佛和“慎独”条幅被他小心翼翼地打包带回家。他开始了计划中的“安享晚年”。

最初的日子,确实是惬意的。住在郊区的独栋别墅里,每日莳花弄草,品茗读报(当然是经过筛选的、只有好消息的报纸),偶尔由已经升任某实权部门副职的陈露(他并未完全放手这枚棋子)陪着,去听听戏,或者到外地“考察”一番。他账户里的数字,足以让他和他的家族几代人都挥霍不尽。

他依然每天念经,拜佛。家里的佛堂,比办公室那个更加奢华。他以为自己终于跳出了那个危险的漩涡,抵达了安全的彼岸。

然而,那尊金佛,似乎并未能完全镇住他内心的魔障。夜深人静时,他偶尔还是会从噩梦中惊醒,梦见冰冷的手铐,梦见孙大富那张扭曲的脸,梦见孩子们端着那些清汤寡水的营养餐,用空洞的眼神望着他。

他加大了念经的频率和时长,试图用更加响亮的诵经声,驱散心底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不祥之音。

李为民不知道的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悄然撒下。

他退休前那番过于“积极”的扫尾动作,反而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资金转移,在专业刑侦人员眼中,依然留下了蛛丝马迹。那个被他用来顶罪营养餐事件的“临时工”,出狱后心中不忿,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而陈露,这个被他长期控制、身心饱受摧残的女人,在一位富有正义感的老纪委干部多次耐心工作后,内心防线终于崩溃,她交出了一个藏有大量李为民权钱交易、权色交易录音录像的U盘。

证据链,在极度保密的状态下,被一点点完善、固定。

初冬的一个夜晚,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别墅区格外寂静。

李为民刚做完晚课。佛堂里灯火通明,香烟缭绕。他穿着一身丝绸睡衣,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微闭着眼,嘴唇翕动,正在诵念《金刚经》。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他念得很专注,试图用经文的力量,压住心头那莫名涌起的、越来越强烈的惊悸。白天,他得到一个模糊的消息,刘丽联系不上了。这让他感到极度不安。

门铃,就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刺耳,打破了夜的宁静,也打断了他的诵经。

李为民猛地睁开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这么晚了,会是谁?

保姆已经睡下。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站起身,走到客厅,透过可视门铃的屏幕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几个人。穿着普通的夹克,但身姿笔挺,神情肃穆。为首的一人,他甚至有些面熟,好像是……是市纪委那个有名的、让不少贪官闻风丧胆的副书记。

李为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脊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菩萨……菩萨保佑……”他喃喃着,声音发抖。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回佛堂,扑倒在那个他捐铸的金佛模型前(家里摆放的是一个缩小版的复制品)。

他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然后匍匐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板,语无伦次地祈求:

“菩萨!弥勒佛!我……我日日供奉,从未懈怠!我捐了那么多钱……我给您塑了金身啊!看在我一片诚心的份上,保佑我……保佑我渡过这一劫!他们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

外面的门铃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稳而有力的敲门声。“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脏上。

紧接着,是他的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陈露的名字。他不敢接。

佛堂里的长明灯,火光稳定地跳跃着,映照着那尊纯金的小佛像,佛像的笑容,此刻在他眼中,似乎不再慈悲,反而带着一种冷漠的、洞悉一切的嘲讽。

敲门声变得更加急促,伴随着清晰的喊话:“李为民同志,我们是市纪委工作人员,请开门配合调查!”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他瘫软在蒲团旁,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串紫檀佛珠。珠子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布满绝望的血丝,直勾勾地盯着那尊金佛,嘴里依旧无意识地、重复地念叨着,像是在进行最后一场荒诞的谈判:

“菩萨……我捐的钱……够多了啊……够多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不保佑我……”

门外,脚步声清晰起来,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办案人员显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佛堂里,香烟依旧袅袅升起,试图缠绕那尊金佛,却终究无力地散开,融于满室令人窒息的沉寂。只有李为民那越来越微弱、带着哭腔的絮语,在空旷的房间里低回:

“我捐了……那么多……金佛都……为什么啊……”

声音戛然而止。

沉重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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