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教学路之三(2/2)
女教师说她娘家的花生种子种出的花生特别多,拿一点上来叫郭强家种,却没有一粒长芽。这是一件怪事,郭强百思不得其解。后来要补种。
女教师住学校,不常回家。郭强每天夜里都要骑自行车去她学校行夫妻之事。有一天夜里下大雨,都晚上十一点了,才雨停。郭强忍不住寂寞,骑上单车,借着月光,去到她学校,打开她房门,却不见她踪影。只有一双鞋摆在放下蚊帐的床面前,如果从窗外面往里看,是有人睡觉的样子。
郭强马上警觉,女教师肯定是去了传说中校长的房间。为了不弄出声响,郭强脱了鞋,踩在下过雨的泥路,沾得双脚厚厚的泥,蹑手蹑脚上了校长住的楼梯,经过走廊,去到在尽头的校长的房间门口,侧耳倾听。果然,女教师正和校长在里面说笑,声音很清晰。
郭强当时想一脚揣开房门,却没那个勇气。想报警,当时没有手机——有钱人只有BB机。如果去到很远找个电话,打了再回来,可能女教师早已走出校长的房门——不承认了。
郭强双脚泥巴,独自回到女教师的房间。他不洗脚,直接睡到女教师的床上,等着她回来。
一个小时后,女教师轻手轻脚地回来了,打开房门一看,吓得一跳。她掀开蚊帐看到郭强满脚泥巴睡在床上嘤嘤地哭,一切都明白了。她马上镇定下来,默默地为郭强洗脚擦脚。
四
过后,女教师向郭强摊牌,平静地说,你什么都看见了,我们离婚吧。郭强还在流泪,沉默不语。
女教师坐在房间的桌子旁,没有睡意,正在和郭强谈判,等着郭强的回答。
过了一阵,郭强平静了一些,对于自己花那么大力气娶回来的老婆(花了两千块钱彩礼,在当时七十块一个月的代课工资,这是个大数目,郭强借了几个老师才凑够),郭强想,自己还没睡够,尽管她是只烂鞋。他哀求,只要你能改邪归正,和他断绝关系,马上离开这个环境,调到我所在的学校,我当作什么没发生。
女教师想了想,我们还是分手吧。既然我有把柄抓在你手里,日后也不会幸福。
女教师说,我们悄悄离婚,什么人也不要告诉,我可以返还你的彩礼钱,甚至我的嫁妆也可以不要。
郭强想,这样悄无声息把婚离了,别人会怎么猜想,会说男方没性功能,这样会影响我第二次结婚。不行,我要把她的名声搞臭,让别人一清二楚。你无情,我无义。彩礼钱要不要无所谓,尽管我还欠着一身债,你那些嫁妆最好搬走,免得我天天看见,影响我的心情。
郭强知道婚姻已经无力挽回,拿定主意,实施自己的计划,说,我要告你。
女教师以为有人为她撑腰,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你有本事就去告。并且威胁说,如果你做得太过分,我也会让你不好过,你弟弟的一生也都冇得捞。
郭强首先去镇教育组陈述情况,组长安慰他,说,他(校长)生鸡头佢,正宗爬灰佬(校长和女教师同姓同拜老祖宗),个蚊样的女人冇要得,早离早着,我宁愿把自己亚碌腊上竹篙头!(组长站在郭强一边,帮郭强发声)。下学期我调返你转原单位。
郭强又来到县教育局反映情况。局长说,我是同情你的,这个人(校长)我早有所闻,只是他这个地方学校宗族观念重,外人入去很难管理,只能本地人治本地人,如果不是这样,我早就撤了他的校长职。你和她离婚吧。郭强说,我感到吃亏,两千块钱礼金冇同佢睡够二十晚。局长说,冇系个蚊算咯,这种人,要远离,整脏家私。
女教师那边也采取了行动。她和校长联合商议,纠集社会上的黑势力(老湿儿)来对付。一天傍晚,郭强正在自己的房间看书,突然两个老湿(黑社会打手)闯入来,二话不说,啪啪啪,就是几个巴掌扇在郭强的脸上。郭强觉得火辣辣。
紧接着,揪住郭强衣领,要郭强到女教师的父母屋前的平地跪着认错。周围站满了村民,然后又当众扇几掌郭强的脸。郭强在强敌面前不敢反抗,只好低头认罪,不哼一声,任人摆布。
折磨了两个小时,郭强当晚回到自己的老家。
郭强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有仇不报非君子。他告诉父母。母亲立即暴跳如雷,指出可以帮出头的几个能人,明天立即去找佢帮忙。
五
郭强和堂五哥拿着礼物找到在检察院工作的同村熟人。熟人支招,你写很多信寄到上级各部门,反映情况。他们会不得不理。
郭强写文章有几下,他一口气写了十几封信。这时一位同样遭遇的男老师找到郭强,说他的老婆也被同校的小学校长睡了,正准备离婚。男老师想和郭强拧成一股绳,共同告他们。郭强感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了战友。
郭强把一封封信像天女散花一样,寄往上面的教育局教育厅公安局公安厅纪检办公室市委办公室。几天之后,他们派人坐着警车下来调查。他们看到郭强只是脸部的嘴唇有些肿,不达到法医鉴定的轻伤(轻伤标准是断一根手指或者颅骨凹陷粉碎性骨折或者脸部的瘢痕达20厘米或头皮撕破50平方厘米)。他们说郭强夸大其词,念你不懂,否则要承担法律责任,你知道我们这几辆警车一趟下来要多少油钱吗?郭强不敢作声。只有同去的堂五哥敢反驳,他不这样写,你们会下来吗?他岂不是白挨打?
那个爬灰校长也采取行动,他派几个“老湿儿”整天盯着郭强,去了哪里。有一次郭强看见爬灰校长和教育组副组长严某某从一家饭店走出来。
母亲告诉郭强,去找古灶村的老姑,她很有魄力,并且很仗义。她二十几岁就守寡,如今六十多了,很健硕。她以前是接生婆,接生过很多人,认识很多人。郭强你也是她接的生。她和你做村支书的大表兄很熟。大表兄是一只大老虎,一定能降伏那帮妖魔鬼怪,你去找她和他,准没错。
老姑很乐意帮忙。她听了郭强的遭遇,义愤填膺。她和郭强马上回她的娘家找大表兄(大表兄是老姑娘家人,任当地村支书,有个绰号叫酒缸,自称喝了一斤酒还能把车开到四十时速)。
大表兄在村委的一幢三层楼房里办公。他热情接待老姑和郭强。老姑是长辈,先发话,我们的孩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回来找娘家人帮忙出头,你作为一方霸主,这个忙一定要帮。
大表兄打听到郭强被打这件事的幕后主谋是当地的一个大老湿头,是爬灰校长买通了他。他建议郭强准备一些钱,打算到县城找那一帮当官的老表方能搞定。
郭强马上去借钱。老姑看到郭强困难,也借六七百。
大表兄和郭强找到了高居县城的那一帮老表,邀请他们在一家歌厅见面。先请老表们吃饭,然后进入歌厅包厢,每人配一位小姐。吃饱了,玩够了,各人纷纷承诺,找上面某某某,将他们一网打尽。
后来,不见有什么动静。老姑又带郭强去找某银行行长,也是郭强的表兄。表兄掌握着财源,可以号令本县最大的老湿头。他当着老姑和郭强的面,马上打电话给某某某(本县赫赫有名的老湿头),帮我查一下谁打了我的表弟,我表弟郭强是某某学校的老师。
一番操作下来,大大打击了爬灰校长的嚣张气焰。他们放出话请求,不要告了,不要告了。
郭强动用了所有关系,像周星驰的电影《功夫》,用一招从天而降的如来神掌,最后把他们降伏。通过这件事,也暴露了郭强的背景有多硬核。从此,不会有人惹郭强。
女教师和郭强的关系一刀两断。女教师对郭强说,反正名声已臭,我要一件不剩地运回我的嫁妆。郭强答应。他们一起到镇政府民政办公室交出自己收藏的大红封面的结婚证,换回一本绿色封面的离婚证。这场不到半年的婚姻宣告结束。当天,女教师派一辆农用车(后驱车)上到郭强家运回嫁妆。民政办为了事情能顺利执行,也派一位工作人员上到郭强家维持秩序,怕郭强闹事,并再三叮嘱郭强,别理她。郭强和女教师自始至终不说一句话。郭强的父母也冷眼相对。只有围观的左邻右舍,有人喷出一句“众人尿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