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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大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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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医生用几块大竹片把大伯的腿夹住,固定(相当于医院的打石膏),厚厚的捣碎的中草药敷满整条腿,搁在一条凳子上,脚面吊一个大铁锤(其实是一个大杆秤的秤砣),说是矫正。大伯痛得嗷嗷直叫。

治疗了几天,有所好转。父亲却要去工作,把照顾大伯的任务交给我。我小小年纪,听从指挥。

大伯心里有怨气,认为在关健时刻,父亲离开,是忘恩负义。他没有替父亲想想。当时请假很难,迟到有可能丢掉工作。父亲是一名当过兵的人,对时间很敏感,常常用军人的纪律要求自己。大伯小农意识,自私自利,不替别人着想。他把气撒在我的身上。

他频繁地叫唤我进他的房间。我有点怕。他的房间是老屋的一间耳房,窗户很小,窗格子很大,木制的,方形。白天也很少光线射进来。房间里唯一的家具是老式大衣柜,上面雕有花纹,已经退色,一把大铜锁横插着。床底有很多老鼠洞(地板凹凸不平,没有硬化),一堆堆新泥被挖出来。一床蚊帐黑糊糊的,看不清颜色,估计从来没洗过。大伯一个月不换衣服,不刷牙,不洗澡。汗臭味,老鼠骚味,草药味,发霉味,老人味,屎尿味,充满房间。人置身其中,快要窒息。

大伯把屎拉到一个大海碗里,满满一碗,冒着热气,叫我捧出去倒掉。我扭过头,捏住鼻子,捧屎的手伸出去老远。至今几十年过去了,偶尔想起,还会恶心,吃不下饭。他那个大海碗后来也没见扔掉,逢年过节时,我端好菜给他,他总是用类似的大海碗接住。

我服伺了一个月,爸爸回来了。看到治疗效果很好,他辞掉了医生,让大伯自己下地活动,慢慢康复训练。我脱离了苦海。

大伯经过了这次挫折,更加沉默了,认为整个社会对不起他。

他独来独往,做起小买卖,进一些水果,挑一条担子,走街串巷。平时卖剩的,差不多烂掉的,也会分一些给我们小朋友吃。

期间大伯出现过一次精神错乱。冬季大冷天,他脱光衣服站在公路边,搂着一株大树。这可能与没有老婆有关。记得那天下着冻雨,我和父亲用一张棉被把他包好,再用一张睡椅把他抬回来。

过几天,他又失踪了。

后来有人说,在县城的大街上发现他的影子,已经满头白发,像一个乞丐躺在路边。他已经走火入魔,问不答,叫不应。认识他的人买一碗米粉和一包烟放在他的身边,就匆匆走开。

那时交通很不方便,自行车是常用交通工具。

我父亲去了几次寻找,无果,忙于工作,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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