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倒计时的暗涌（1/2）

陈默盘膝坐在特制的静修平台上。平台由某种温润的灰白色玉石整体雕琢而成，表面铭刻着层层嵌套的、极其复杂的导能符文，此刻正随着他体内能量网络的运转，散发出柔和的淡金色光晕。这些符文是基地技术官们根据信使提供的部分古代图纸，结合现有技术，日夜赶工修复的简化版“灵能稳定阵列”，旨在辅助他稳定体内新生的、尚显脆弱的能量循环，并加快对星泪碎片力量的吸收与转化。

距离突破25%同步率，又过去了二十多个标准时。这期间，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间被层层加固、灵能屏障全开的静修室。食物是高效营养膏，饮水是调配了微量灵能药剂的纯净水，睡眠是依靠深度冥想来替代的短暂精神休整。他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对力量的掌控与巩固上。

进展显着，但代价同样巨大。

体内，两条基础灵能回路在稳定运行了十几个小时后，终于开始展现出“自生长”的特性——如同植物根系在适宜环境中会自然延伸，回路也在星泪碎片能量的持续温养下，缓慢但确实地自行拓展、分支，与身体更细微的能量节点产生联系，网络的结构变得更加致密、复杂。同步率的数字，也在缓慢而坚定地爬升：25.7%。

力量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陈默能感觉到，举手投足间涌动的力量更加凝实，对能量的控制更加精细入微。他甚至尝试了将一丝星泪之力引导至指尖，凝聚成一枚米粒大小、稳定燃烧的银蓝色光点。光点虽小，却蕴含着温和而坚韧的净化与守护意志，对周围的污秽灵能（信使模拟释放的）有着明显的排斥和中和作用。这是“钥匙”之力初步外放的标志。

但与之相伴的，是日益清晰的、来自契约烙印深处的沉重负担。每一次深度冥想，每一次主动引导“钥匙”之力，他都能更清晰地“听”到那古老的、来自“守寂者”的悲叹与呼唤，感受到与脚下这颗星球、与那遥远信标之间越来越紧密的、近乎血脉相连的羁绊。同时，对裂谷方向污秽的“感知”也越发敏锐，那如同亿万生灵哀嚎般的饥饿低语，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蚀他的意识边缘，需要消耗额外的精神去抵御。

更重要的是，信使在最新一次全面扫描后，给出了一个不容乐观的警告：

“检测到潜在‘灵能蚀刻’现象。初步判断，为短时间内同步率强行跃升，能量网络构建过快，与肉身基础存在微小但广泛的‘排异’与‘过载’损伤。目前被星泪碎片能量压制修复，未显性化。但若继续高强度提升，或在仪式中承受巨大能量冲击，有较高概率导致局部能量网络崩溃，引发连锁反应，重创灵魂根基与肉身潜能。”

简单说，他之前的玩命恢复，虽然换来了力量，却也给身体埋下了暗伤。就像一座地基尚未完全牢固的建筑，被强行加速搭建到了高处，外表光鲜，内部却布满了微小的裂痕。平时或许无碍，可一旦遭遇强震（仪式冲击），就可能从内部崩塌。

“建议：放缓同步率提升速度，以至少七天为周期，进行深度温养与适应性调整，重点修复微观损伤，稳固根基。否则，在‘重燃之仪’中失败并陨落的概率，将大幅提升。”信使的警告冰冷而客观。

七天？他们没有七天。三十天的总期限，已经过去了近三天。去除可能的突发状况、路途时间、应对“母体”威胁等，留给陈默准备仪式的时间，满打满算可能只有十五到二十天。这还要预留出雷恩再次前往圣所沟通、获取仪式具体细节、并带回苍灰碎片的时间。

“继续。”陈默的回答没有改变，只是声音更加沙哑。他睁开眼，眼中银蓝色的星芒稳定，但深处藏着只有自己知道的疲惫与隐痛。“调整方案，在可承受极限内，维持同步率提升效率。暗伤…用星泪之力优先修复关键节点。时间…不够。”

信使沉默片刻，电子眼闪烁：“了解。调整训练方案，转为‘极限-修复’循环模式。模拟中度能量冲击与契约压力，每次持续十五分钟，后接四十五分钟深度温养与针对性修复。此过程痛苦程度较高，但可在一定程度上兼顾提升与修复。警告：此模式对意志力要求极高，且无法根除‘灵能蚀刻’风险，只能延缓其爆发。”

“开始。”陈默重新闭上双眼，将意识沉入体内，引导着星泪碎片那温暖的力量，主动流向信使标记出的几个能量网络关键节点和疑似存在微观损伤的区域。如同最精细的工匠，用温暖的刻刀，修补着那些看不见的裂痕。

新一轮的、更痛苦的循环开始了。模拟的能量冲击如同重锤，契约的低语如同跗骨之蛆，而修复过程的能量浸润，则带来深入骨髓的麻痒与刺痛。陈默的身体在平台上微微颤抖，汗出如浆，却又在能量场的作用下迅速蒸发。他的脸色在苍白与不正常的潮红之间交替，唯有呼吸的节奏，在极致的痛苦中，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稳。

静修室外，扳手通过单向观察窗看着这一切，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想起了老指挥官巴洛克，当年为了突破某个瓶颈，也曾如此疯狂地压榨自己。这就是“钥匙”持有者的命运吗？注定要在痛苦与毁灭的边缘行走？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光屏上不断跳动的生理数据和灵能图谱。那些代表着损伤的红色区域，在每一次修复期后会略微缩小，又在下一轮冲击期后再次扩大，如同拉锯。他知道，指挥官在以透支未来的潜力为代价，抢夺现在的时间。

“信使先生，”扳手声音干涩，“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比如，用更强效的药物，或者…”

“没有。”信使的回答斩钉截铁，“他的身体和灵魂已接近当前状态下的负荷极限。任何外部强力干预，都可能打破星泪碎片能量与契约烙印之间脆弱的平衡，引发不可预测的灾难。他能依靠的，只有自身的意志，和‘钥匙’本身蕴含的潜能。”

扳手沉默，最终只是重重一拳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能做的，只有守在这里，确保这间静修室绝对安全，不让任何外界的干扰，打断指挥官这如同走钢丝般的修行。

与此同时，基地机库内一片繁忙。雷恩的伤势经过紧急处理和信使提供的特效药剂，已稳定下来，左臂虽然还不能进行高强度战斗，但基本活动无碍。他拒绝了医疗官要求继续观察的建议，坚持要立刻带队再次前往圣所。

这一次的队伍更加精简，算上他自己和灰鸮，只有五个人。除了雷恩和灰鸮，另外三人都是跟随巴洛克多年的老兵，经验丰富，意志坚定，且对灵能环境有较高的抗性。他们的任务很明确：以最快速度抵达圣所，与“守寂者”进行深度沟通，获取关于“重燃之仪”的一切详细信息，并带回苍灰碎片。没有侦察任务，尽量减少一切不必要的冲突。

装备也进行了针对性调整。除了标配的武器和生存装备，每人额外配备了最高浓度的抗污染药剂、强效精神稳定剂，以及信使特制的、能够短时间屏蔽“低语”干扰的小型灵能屏障发生器（效果有限，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考虑到森林废墟的“母体”威胁，灰鸮还携带了数枚特制的高爆灵能炸弹，威力集中，对污秽生物有额外破坏效果，以备不时之需。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情报和碎片，不是战斗。”雷恩在进行最后的任务简报，独眼扫过每一张坚毅而熟悉的面孔，“如果遭遇不可抗力的敌人，以脱离为第一要务。如果不得不战，由灰鸮先生和我断后，其他人带着情报和碎片，不惜一切代价返回基地！明白吗？”

“明白！”三名老兵低吼回应，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灰鸮默默检查着自己的双刀和随身物品，没有言语。他面具下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即将前往的不是危机四伏的古老禁地，而只是一次寻常的散步。

“通讯方面，”技术官在一旁补充，“圣所区域灵能干扰极强，常规和灵能通讯基本无效。我们改用了最原始的脉冲信号编码装置，信号穿透力强，但信息量极其有限，且只能单向发送。你们进入圣所范围后，每六小时发送一次预定编码的短脉冲，表示安全。如果超过十二小时没有信号，或收到紧急编码，我们会启动应急预案。”

雷恩点了点头，将那个火柴盒大小的脉冲信号发生器贴身收好。他知道，一旦进入圣所，他们就将彻底与基地失去实时联络，成为真正的孤军。

“出发！”没有更多废话，雷恩一挥手，带头登上了经过轻量化改装、强化了速度和隐蔽性的高速突击艇。灰鸮和三名老兵紧随其后。

突击艇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喷吐出幽蓝色的尾焰，缓缓驶出机库闸门，没入外界的昏暗天光与永不停歇的酸蚀细雨之中，朝着圣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指挥中心，大副站在巨大的观测窗前，目送着突击艇的光点消失在雷达边缘。他的独眼布满血丝，下颌咬得咯咯作响。派出生死与共的兄弟再次去执行几乎十死无生的任务，而自己却只能坐镇后方，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不能倒下。基地需要他坐镇，内鬼需要他甄别，物资需要他调配，防御需要他布置，陈默的恢复需要他保障，还有那个悬在头顶的守望者特使和三十天倒计时…

“长官，三号仓库的能源核心异常波动原因查明了，是人为破坏，手法很老练，破坏点很隐蔽，看起来像是…”一名技术官跑过来，低声汇报，脸色难看。

“铁渣的人干的？”大副声音冰冷。

“不确定，但…有那个痕迹。我们在他手下那个叫阿伦的家伙身上，发现了同型号的微型切割工具残留的能量信号。不过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动的手，而且破坏程度不高，更像是…试探，或者制造混乱。”

“盯死他们。”大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尤其是那个维瑟尔（铁渣）。在指挥官出关、雷恩回来之前，不要打草惊蛇。但他们有任何异动，我授权你们，可以采取任何必要措施，包括…清除。”

“是！”技术官凛然应命。

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大副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全息沙盘上。代表“母体”的暗红色光斑在西北森林深处脉动，代表裂谷的污秽区域在缓慢扩张，代表基地的绿色光点显得如此孤立无援。而代表阿尔杰农城堡的灰色光点，以及代表守望者特使的银色光点，则如同两只冷静的掠食者，在边缘逡巡。

“三十天…”大副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独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那就来吧。看看最后被‘净化’的，到底是谁！”

就在雷恩小队出发后不久，一支更加隐秘、精悍的小队，也从基地另一处隐蔽出口悄然离开，没入了沼泽的迷雾之中。

这支小队只有四个人，全部身着与环境完美融合的光学迷彩，行动间无声无息，如同真正的幽灵。他们的装备极其精良，携带着专门用于潜行、侦查、爆破和暗杀的器械。为首一人，身形瘦削挺拔，脸上覆盖着灰鸮标志性的面具，正是灰鸮本人。而另外三人，则是基地中最擅长隐秘行动和爆破的专家，代号分别是“幽魂”、“剃刀”和“闷雷”。

他们正是执行陈默“骚扰牵制”计划的灰鸮小队。目标：西北森林废墟外围，尽可能破坏“母体”的能量吸收节点或干扰其空间稳定结构，不求杀伤，只为拖延。

与雷恩小队的“明线”任务不同，他们的行动是完全隐秘的，甚至连基地内部，也只有大副、陈默等寥寥几人知晓。他们是插入敌人阴影中的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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