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烽火壁垒与微光涟漪（2/2）
“你的对手是我。”灰鸮声音冰冷，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主动攻上。他的动作迅捷如风，刀法刁钻狠辣，竟与那“渗透者”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雷恩趁机转身，与士兵一起将缺口处的“沉没者”清理掉，暂时稳住了防线。他看了一眼与“渗透者”激战的灰鸮，眼神复杂。这个雇佣兵，实力深不可测。
战斗持续了十多分钟，在探索队付出不小代价后，终于将这次强攻击退。“渗透者”和残余的“沉没者”如同潮水般退入浓雾，消失不见。营地周围留下了数十具扭曲的尸体和破损的装备。
清点伤亡，探索队阵亡七人，重伤十一人，轻伤更多。灵能屏障发生器严重受损，需要时间修复。士气受到打击。
“他们是在消耗我们，也是在测试我们的实力和战术。”灰鸮收刀走来，身上沾满了暗色的粘液，但气息平稳，“下一次攻击，只会更猛烈。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是强行突围，还是固守待援？但这里，恐怕守不了多久。”
雷恩看着疲惫不堪、面带悲戚的队员们，又看了看地图上两条充满死亡陷阱的路径，心中沉重。固守是坐以待毙，突围是九死一生。
就在他难以决断时，一名负责监听通讯的士兵突然跑来，手里拿着一个还在滋滋作响的、破损的便携式通讯器。
“指挥官！我们……我们刚刚拦截到一段非常微弱的、似乎是‘渗透者’内部的通讯片段！经过紧急破译，内容……内容是关于‘圣所核心’和……和‘苍灰碎片’的！”
“什么内容？！”雷恩和灰鸮同时看向他。
士兵咽了口唾沫，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说……‘圣所核心的守护已被激活’……‘钥匙组件共鸣加剧’……‘计划提前’……‘在祭坛汇合’……‘唤醒……古老的契约守卫’……”
祭坛？契约守卫？雷恩和灰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渗透者”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阻止他们，更是要抢先一步，抵达圣所核心的某个“祭坛”，并进行某种危险的仪式！而“苍灰碎片”，很可能就在那里！
“不能让他们得逞！”雷恩瞬间下了决心，“灰鸮先生，如果我们选择古河道，有没有办法快速通过那片‘噬灵花’区域？”
灰鸮眼中精光一闪：“有。我知道一种特殊的声波频率，可以暂时干扰‘噬灵花’的感知，但持续时间很短，最多够一支小队快速通过。而且，使用声波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足够了！”雷恩斩钉截铁，“立刻挑选精锐，组成突击队！由我亲自带队！其他人，由副官指挥，固守营地，吸引敌人注意力，并随时准备接应！我们必须在‘渗透者’之前，赶到那个祭坛！”
绝境之中，一线生机与巨大的风险并存。突击队的命运，乃至陈默和整个世界的命运，都系于这次豪赌。
“剃刀号”医疗核心舱室，与外界的炮火连天仿佛是两个世界。这里只有维生系统低沉的运行声和各种监测仪器规律的光点闪烁。
陈默依旧悬浮在维生液中，面容平静。但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他意识深处酝酿、爆发、并逐渐走向一个新的平衡。
胸前星泪碎片之前爆发的璀璨光芒已逐渐内敛，但依旧保持着一种稳定的、温和的亮度，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在这光芒的持续照耀下，陈默意识深处那点由“异界回响”点燃的火星，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与外界危机（基地遇袭产生的灵能震荡）和内部执念（苏醒、守护、完成使命）的多重刺激下，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摇曳的火星，而是开始缓慢地、自发地吸收着星泪碎片散发出的纯净灵能，以及…弥散在维生液中、那些属于陈默自身的、最本源的生命气息和记忆碎片。火星逐渐膨胀，变成了一小团稳定的、不断旋转的银蓝色光晕。
这光晕如同一个微型的漩涡，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吸力。开始将周围混沌意识海中，那些属于“陈默”的记忆碎片——巴洛克的粗豪、刀疤的沉默、扳手的专注、雷恩的沉稳、星语者的传承、对地球的思念、点燃星火的承诺——一点点地拉扯、吸附过来。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每吸附一片记忆，光晕就会明暗闪烁，仿佛不堪重负。但当碎片成功融入后，光晕便会凝实一分，旋转也稳定一丝。它正在以那点“异界回响”为绝对核心，艰难地重构着“陈默”这个存在的认知基础。
与此同时，那试图侵蚀他的“低语”污染，以及过于庞大的“契约”信息流，似乎被这新生的、带有强烈“异界”标签和“自我”执念的光晕所排斥，被阻挡在了外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地渗透、扭曲。
此时的陈默意识，就像风暴眼中短暂平静的区域。核心处，一点清醒的“自我”正在微弱地复苏、凝聚；而外围，依旧是混乱的记忆碎片、低语的侵蚀和契约信息的狂潮在激烈碰撞。
突然，似乎是感应到了外界基地防御战最激烈的时刻，那磅礴的灵能对撞和强烈的守护意志（巴洛克和士兵们的奋战），透过维生舱和星泪碎片，传递进来一丝微弱的涟漪。
这丝涟漪，如同最后一根稻草，推动了临界点的到来。
旋转的银蓝光晕猛地一亮，吸附速度骤然加快！更多的记忆碎片汇聚而来！光晕中心，一个极其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陈默轮廓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虚影，缓缓浮现！
虚影形成的刹那，陈默一直沉寂的身体，右手食指，再次颤动了一下。这一次，动作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明确的意图。他的眼皮下的眼球，也开始出现快速转动。
监测仪器上的脑波曲线，陡然跳升了一个台阶！虽然依旧远低于清醒水平，但那种近乎死亡的平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睡中的、活跃的梦境波态！
“指挥官！”一直守在外部监控台的医疗官失声惊呼，立刻通知了扳手。
扳手几乎是冲进了医疗舱，看着屏幕上明显活跃的脑波和生命体征读数，激动得双手颤抖。“醒了？他要醒了吗？”
信使-07的身影也随之出现，扫描着数据。“并非苏醒。是意识的深度整合阶段。外围防御初步稳固，核心自我开始重构，并与身体重新建立浅层连接。他可能进入了某种…‘清醒梦’状态。能在潜意识层面处理信息，但无法主动控制身体或与外界交流。这是好转的迹象，但极其脆弱。任何强烈的外部刺激，尤其是负面的灵能冲击，都可能打断这个过程，甚至导致更严重的崩溃。”
“也就是说，他现在能‘感觉’到外面发生的事情？”扳手问。
“可能性很高。尤其是与他有深刻情感联结的事件，可能会直接映射到他的‘梦境’中。”信使-07看向舱外隐约传来的爆炸声方向，“外面的战斗，巴洛克阁下的怒吼，士兵的牺牲…他可能正在以某种方式‘经历’。”
扳手的心揪紧了。这意味着，如果基地失守，巴洛克战死，这种极度的悲伤和绝望，可能会直接将陈默刚刚凝聚的意识核心彻底击碎！
“必须守住！无论如何都要守住！”扳手对着通讯器，向舰桥的巴洛克喊道，“巴洛克！指挥官有反应了！他的意识正在恢复！但受外界影响极大！基地绝不能有事！否则前功尽弃！”
通讯那头，炮声震天，巴洛克喘着粗气，嘶哑的吼声传来：“告诉他！老子还没死！基地也不会丢！让他给老子好好待着！等他娘的天亮！”
这粗犷的、充满生命力的怒吼，透过层层阻隔，似乎也传入了那片意识的海。
维生舱内，陈默模糊的光影虚影，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在倾听。
阿尔杰农密室。全息星图上，“剃刀号”基地方向的战斗光点逐渐稀疏，代表“守望者”净化光束的银色轨迹正在清扫战场。而沼泽深处，代表雷恩探索队的光点，则分成了两部分：大部分固守营地，一个小而亮的光点，正沿着“干涸古河道”的路径，急速向“沉没圣所”核心方向移动。
“第一波试探结束了。‘低语’的爪牙比预想的还要急躁。”阿尔杰农晃动着酒杯，“‘守望者’的介入在意料之中，但他们似乎比协议允许的更加…‘积极’了一点。是因为陈默那个变数吗？”
黑袍人低声道：“基地暂时守住了，但消耗巨大。雷恩选择了分兵冒险，带领精锐突击队直奔核心祭坛。‘渗透者’的主力似乎被营地吸引，但他们的精英小队肯定也去了祭坛方向。双方很可能会在那里遭遇。”
“祭坛…契约守卫…”阿尔杰农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阿尔法之声’果然没安好心，他们想强行唤醒守卫，利用守卫的力量做点什么？还是想彻底破坏祭坛，阻止我们得到苍灰碎片？或者…两者皆有？”
“需要提醒‘灰鸮’吗？”
“不必。‘灰鸮’知道该怎么做。他是个聪明人，懂得在混乱中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确保‘钥匙’共鸣的舞台，不会在开幕前就塌掉。”阿尔杰农走到那个装着深紫色“引导石”的箱子前，“基地那边，巴洛克守得辛苦，我们得…帮他一把，也让‘守望者’看看我们的‘诚意’。”
他取出一块鸽卵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石，放入一个复杂的传导基座中。“启动‘塔’的备用能量节点，以‘家族遗产维护’名义，向基地防御网络注入一股稳定的灵能流。不要太强，刚好够他们修复护盾，稳定阵脚即可。来源…就伪装成地脉灵能的自然波动。”
“是。”黑袍人领命而去。
阿尔杰农看着星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巴洛克，这份‘礼物’，希望你喜欢。可别让我失望，这么快就退场啊。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代表陈默的那个、虽然依旧微弱但已不再死寂的光点上。
“星泪啊星泪…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那个异界的回响，竟然能成为他意识重生的基石…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密室中，回荡着他低沉而愉悦的笑声。而星图上，各方势力的光点，依旧在朝着既定的碰撞点，无可阻挡地前进着。
（第20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