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七星阵(1/2)
太阳刚爬过村东头的山岗,阳光落在黑水河面上,却像是被墨汁吸走了似的,连点反光都没有。玄清道长靠在老王家的炕沿上,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渗着冷汗,手里攥着块湿毛巾,不住地擦着脸——朱砂艾草丸的副作用上来了,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道长,喝点米汤吧。”老王媳妇端来一碗温热的米汤,里面飘着几粒红枣,“刚熬好的,补补力气。”
玄清道长接过碗,手微微发颤,喝了两口,才缓过点劲来:“多谢嫂子。刘禹呢?阵法图纸看明白了吗?”
“在院子里琢磨呢。”老王媳妇指了指门外,“那孩子钻得很,拿着图纸在地上画来画去,还问了我不少老辈的讲究,倒像是个懂行的。”
刘禹确实在院子里蹲了半宿。通讯器屏幕上的七星聚阳阵图纸,线条密密麻麻,标注着七个阵位,每个阵位都要对应不同的器物,还要按特定的方位摆放——“天枢对东方,置铜镜;天璇对东北,置艾草束;天玑对西北,置糯米堆;天权对西方,置粗盐坛;玉衡对西南,置桃木剑;开阳对东南,置灶灰盆;摇光对南方,置护身符”。
他照着图纸在地上用石灰画了个北斗七星的形状,又把村民找来的东西一一对应摆放。铜镜是村里老秀才家传的,背面刻着八卦图,铜绿都快遮住纹路了;艾草束是用红绳捆的,足足有胳膊粗,晒得干干脆脆;糯米堆在粗陶盆里,白得晃眼;粗盐装在瓦罐里,沉甸甸的,是村民们凑了家里所有的存货。
“这铜镜得擦干净,铜绿遮了阳气,阵力就弱了。”刘禹想起玄清道长说的话,找了块细布,蘸着井水慢慢擦铜镜背面的铜绿。擦着擦着,他忽然发现,铜镜边缘刻着一行细小的字,不是常见的吉祥话,而是“镇宅避煞,七星引阳”,字体歪歪扭扭,像是手工刻上去的。
“老秀才,这镜子是你家传了几代的?”刘禹抬头喊了一声。老秀才正蹲在墙角抽旱烟,闻言凑过来:“得有三代了吧,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说是以前村里闹鬼,请了个游方道士给的,一直挂在堂屋里,没敢动过。”
刘禹摩挲着铜镜上的刻字,心里犯嘀咕:这镜子上的字,和七星聚阳阵的讲究不谋而合,难道这黑水村以前,也有人布过类似的阵?
他正琢磨着,村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村民抬着个木盆,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小刘师傅!道长!你们快去看看,老井那边出事了!”
刘禹心里一紧,抓起地上的桃木枝就往外跑,玄清道长也挣扎着从炕上下来,拄着桃木剑跟在后面。
老井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村民,井口的黑雾比之前淡了点,但井水还是墨黑色的,水面上飘着一层细小的泡沫,像是沸腾了似的。更奇怪的是,井壁上竟然渗出了黑色的液体,顺着砖石往下淌,在井底积成了一滩,和河底伥鬼身上的黏液一模一样。
“刚才我们想把井里的水淘干,看看底下到底有啥。”一个抬木盆的村民指着井里,“结果刚放下水桶,就感觉到底下有东西在拽,水桶都被拖走了,捞上来的时候,桶底都被腐蚀出了窟窿!”
刘禹往井里一看,果然,井壁的砖石上有不少细小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黑色的液体就是从这些孔洞里渗出来的。他掏出通讯器,打开手电筒功能,往井底照去——井底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但隐约能看到,井壁上似乎刻着什么图案,和青石头上的“王”字有点像,但更复杂,像是一串扭曲的符号。
“这井底下,怕是连通着河底的阵眼。”玄清道长眯着眼睛,盯着井壁上的符号,“你看那些刻痕,和青石头上的锁魂咒是同一个路子,只是更繁复,应该是个副阵,用来辅助河底的主阵聚阴。”
“那咱们布七星阵,是不是得把这口井也罩进去?”刘禹问。
玄清道长点点头,咳嗽了两声:“必须罩进去。这口井是阴气的另一个出口,不堵住,就算布了七星阵,阴气也会从这里漏出来,迟早把阵力耗光。”
正说着,人群里突然走出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棍,颤巍巍地说:“我想起个事……几十年前,我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村里也闹过一次阴气,那时候的老道长,也让村民淘过这口井。”
老太太姓陈,是村里年纪最大的人,今年快九十了,记性却出奇的好。她坐在井边的石头上,慢慢回忆:“那时候井水也变黑了,老道长说,井底下有个‘阴眼’,得用‘七星石’镇住。后来村民们淘了三天三夜,真从井底捞出七块黑石头,上面也刻着现在井壁上的符号,老道长把石头埋在了村东头的桃林里,阴气就散了。”
“七星石?”刘禹心里一动,“陈婆婆,你还记得桃林具体哪个位置吗?”
陈婆婆指了指村东头的方向:“就在桃林最里面,有棵老歪脖子桃树,石头就埋在树底下。那时候我跟着我爹去埋的,错不了。”
玄清道长眼睛一亮:“太好了!那七星石是天然聚阳的东西,要是能挖出来,放在七星阵的阵眼上,阵力能翻倍!”
刘禹立刻喊了两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跟着陈婆婆去桃林挖石头。他则留在老井边,继续布置七星阵——按照图纸,老井正好在七星阵的“天权”位附近,需要把装粗盐的瓦罐放在井口旁边,再用灶灰在井口画个圈,挡住渗出来的阴气。
他刚把粗盐坛放在井口,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阴气从坛底往上钻,瓦罐上瞬间凝了层白霜。刘禹赶紧掏出朱砂,沿着瓦罐的边缘撒了一圈,又把桃木枝插在瓦罐旁边,阴气才慢慢被压住。
“这井底下的东西,比河底的伥鬼还邪乎。”老王蹲在旁边,看着井口,“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这口井是明朝的时候挖的,挖的时候就挖出过骨头,当时挖井的三个工匠,没过一个月就都死了,死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像是看到了啥好东西。”
刘禹心里咯噔一下:“带着笑死的?”
“可不是嘛。”老王点了点头,“后来村里就没人敢靠近这口井,只有打水的时候才来,打完就走,谁也不敢多待。要不是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也不会想起挖它。”
正说着,去桃林的村民回来了,手里抱着七块黑石头,每块都有拳头大小,表面光滑,上面刻着扭曲的符号,和井壁上的一模一样。石头入手冰凉,但不是阴气的冷,而是一种温润的凉,像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玉石。
“陈婆婆没记错,就在老歪脖子桃树下挖的,埋得不算深,也就三尺多。”一个村民喘着气说,“挖的时候,石头周围的土都是黑的,还带着股腥气,和河底的味道一样。”
玄清道长拿起一块石头,放在手里摩挲着:“这是玄铁石,天生能聚阳避阴,被人刻上了锁魂咒的变体,变成了七星镇煞石。看来以前这村里,确实有高人来过,布下了井、河、桃林三个连环阵,只是年代久了,阵法失效,才被尸王的人钻了空子。”
“那现在,把这些石头放在七星阵的阵眼上?”刘禹问。
“对。”玄清道长点点头,“每个阵位放一块,用红绳系在器物上,这样七星阵的阳气就能和玄铁石的镇煞力结合,就算河底的伥鬼再想破阵,也没那么容易了。”
刘禹立刻动手,用红绳把玄铁石一一系在铜镜、艾草束、糯米堆等器物上。系到桃木剑的时候,他发现玄铁石上的符号,和桃木剑剑身上的纹路竟然能对应上,放在一起后,剑身上的红光微微亮了点,像是被激活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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