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井底阴河(1/2)
后半夜的望风村,静得让人心头发毛。老婆婆家屋里,几个刚救回来的村民缩在墙角,脸白得像纸,偶尔说几句梦话,全是井底黑影和铁链拖地的噩梦。孩童游魂偎在他爹身边,小小的身子半透明地晃着,阴气淡了,可那股寒意总散不去。
刘禹坐在桌边,手指摩挲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镇魂钥。钥匙上的金光早褪了,只剩冰凉的铜锈,可刚才它击退黑影的异象,还在他脑子里打转。婆婆,这镇魂钥,还有守庄人的事,您再细说说?
老婆婆正往灶里添柴,火光映得她眼睛浑浊:我男人他爹,就是上一任守庄人。听他说,望风村的守庄人,祖祖辈辈都看着义庄和那口老井。说是老井底下通着阴河,要没人镇着,里头的脏东西就会跑出来害人。她顿了顿,往锅里舀了瓢水,镇魂钥是守庄人的信物,用老槐树木料掺朱砂铜屑打的,能驱邪镇煞。可我男人走得早,这些事,他没来得及细交代。
阴河?刘禹心里一沉,那三十多年前的游方道士,您还记得他模样么?
记不清了。老婆婆摇头,只记得他穿身灰布道袍,头发乱糟糟的,说话口音怪。他说老井里阴气外泄,得用石板封死,还画了几道符贴石板上。当时村长觉得在理,就照办了。
刘禹琢磨着,游方道士、阴河、镇魂钥、守庄人……这些线索串起来,事情渐渐清楚了。那黑影,九成就是当年的游方道士。他根本不是来镇邪的,是想独占井底阴河的阴气修炼邪术,封井只为掩人耳目。十年前李老汉撬开石板,怕是坏了他的布置,才遭了毒手。
咚、咚、咚——
屋外突然传来闷响,像有人用石头砸门。王二吓得一哆嗦,紧搂住媳妇:是……是那黑影又回来了?
刘禹立刻攥紧桃木枝,示意众人别出声。他走到门边屏息细听,那响声越来越有规律,咚、咚、咚,像是从村头老井方向传来的,顺着地面震到屋里,连桌上煤油灯都在晃。
不好!刘禹脸色一变,是井底阴气在撞石板!再这么下去,石板非被顶开不可!
他话音未落,屋外突然响起凄厉哭喊,不是一个人,是好多人的声音,混着铁链拖地的声,从村头方向越来越近。屋里村民吓得魂飞魄散,几个胆小的直哆嗦。
刘禹开了阴阳眼朝外看,顿时倒抽凉气。夜色里,无数缕黑气从老井方向蔓延,像条条毒蛇,缠住路边的树和房。黑气里,隐约能看见好些模糊人影,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浑身湿透,正是那些没能救回来的村民,他们的魂被阴气捆着,朝老婆婆家飘来。
是阴气催着游魂来报仇了!刘禹心里咯噔一下,这些游魂被黑影折磨太久,怨气冲天,现在让井底阴气一催,早没了理智。
婆婆,您这儿有绳子没?还有老槐树枝干?刘禹急声问。
有有有!老婆婆赶紧从墙角拖出捆麻绳,又从灶房拿出几根晒干的槐树枝,这些够不?
够了!刘禹接过东西,又从包袱里掏出朱砂、黄纸和清风道长给的草药,王大哥,劳烦您帮我把槐树枝削成一米长的木钉,越多越好!其他人待在屋里,千万别出去!
他飞快用朱砂在黄纸上画符,一边画一边对老婆婆说:婆婆,等会儿我去老井那边封阴气,您拿镇魂钥在屋里坐镇,要有游魂闯进来,就拿钥匙对着他们晃,念三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我……我能成吗?老婆婆有些犹豫,还是握紧了镇魂钥。
您能成!刘禹把画好的十几张镇阴符揣进怀里,又把削好的槐木钉捆背上,这些游魂只是怨气催的,没恶意,镇魂钥能镇住。
说完他推开门,一股刺骨寒气扑面而来。屋外阴气浓得像黑雾,游魂在雾里飘荡,哭喊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刘禹深吸口气,开了阴阳眼,朝村头老井跑去。
路上阴气越来越重,脚下泥土湿滑黏腻,像踩在烂泥里。偶尔有游魂扑来,刘禹就掏张镇阴符扔过去,符纸红光一闪,游魂就被弹开,蜷在地上发抖。他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很快到了老井边。
那几块封井的石板,已被顶开道缝,黑气从缝里往外冒,像喷泉似的往上涌。缝隙周围缠着无数缕阴气,结成个巨大的黑漩涡,里头隐约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外面。
就现在!刘禹从背上取下槐木钉,用朱砂在每根上都画了道简易镇煞符。他深吸口气,猛地跳到石板上,双脚用力往下踩。石板发出响,缝隙暂时压住了。
他飞快把槐木钉沿着石板缝插下去,一根、两根、三根……每插一根,就默念遍镇阴咒。槐木本身驱邪,加上朱砂符,插进土里立刻泛起淡红光芒,结成个简易阵法,暂时压住了阴气外涌。
可这只是权宜之计,井底阴气太浓,槐木钉的红光很快变淡。刘禹知道,必须找到阴气源头才能彻底封印。他从怀里掏出破妄符,点燃后扔向井口。符纸燃烧的红光,照亮了井底景象。
井底很深,着无数具骸骨,有的是村民的,有的看着年代久远。阴河中央有块大黑石头,石头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锁魂咒的变种,比芦苇荡见的复杂得多。
石头上,还坐着个黑影,和之前打败的那个一模一样!不,不对,这个黑影气息更浓,更邪乎!
你以为打败我个分身,就能拦我?黑影抬起头,露出张枯槁的脸,眼睛里没眼白,全是漆黑阴气,三十多年了,我吸了阴河无数阴气怨气,早和阴河融为一体了!
刘禹心里一惊,原来之前的黑影只是个分身!这个坐在阴河中央的,才是正主!
你究竟是谁?为啥害这么多村民?刘禹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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