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万瞳凝视（2/2）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那片已然崩塌的祖槐废墟。

只见在那断裂的树干残骸与弥漫的邪气光晕中，一点柔和的、纯白色的光芒，如同淤泥中绽放的莲花，缓缓亮起。

光芒中，一个极其淡薄、几乎透明的老者虚影，缓缓浮现。

他不再是那个盘坐巨石、闭目诵经的守夜老僧模样。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僧袍，面容清晰，眼神温和而睿智，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与一丝深深的无奈。他的身体是透明的，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

“守夜人？！”大祭首瞳孔骤缩，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的残魂……竟然还未彻底湮灭？！”

老僧的虚影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几乎无法动弹的刘禹，嘴角似乎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赞许的笑意。

“痴儿，做得已足够好了。”

他的声音直接响在刘禹心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刘禹那几乎冻结的意识恢复了一丝暖意。

“只可惜老衲力薄，未能守住此镜，亦未能提前消弭此劫”老僧的虚影望向天空中那正在睁开的巨眼，眼中悲悯更甚，“然，‘瞳主’真识降临，需完美‘容器’与地脉邪阵完全契合，汝之‘本心’不昧，坚韧超乎预料，致使‘容器’有瑕，此阵亦有了一丝‘不谐’之音。”

他的话语，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瞬间点亮了刘禹近乎死寂的心！

容器有瑕！阵法不谐！

是啊！“瞳主”如此大动干戈，调动整个镇子的力量，甚至不惜毁掉祖槐这核心祭品，就是为了创造一个完美降临的契机。而自己，这个被选中的“优质容器”，因为始终坚守着一丝“本心”不灭，未能被完全同化，这就导致了降临仪式的关键一环存在缺陷！

这缺陷或许微小，但在这种层级的仪式中，就是致命的破绽！

老僧的残魂在此刻出现，不是为了力挽狂澜——他早已无力做到。他是为了……指明这唯一的生路！

“破阵，需从‘心’起，亦需从‘眼’破。”老僧的虚影变得更加淡薄，声音也愈发微弱，“万瞳为基，亦有主次之分，寻其‘枢眼’，以汝之‘本心’光华，刺之。”

他的话语如同破碎的星光，断断续续，却字字千钧！

破阵需从“心”起，指的是刘禹必须坚守住自己那不屈的“本心”，这是对抗“瞳主”意志侵蚀的根本。

而从“眼”破，指的是这笼罩全镇的“万瞳凝视”邪阵，看似完美，但无数傩面之眼中，必然存在一个或多个作为力量枢纽的“枢眼”！只要找到并破坏这些“枢眼”，就能撼动甚至瓦解整个邪阵，中断“瞳主”真识的降临！

而能破坏“枢眼”的，并非强大的力量，而是刘禹那历经磨砺、百折不挠的“本心光华”！这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意志，是“瞳主”这种纯粹邪物最难以理解和对抗的力量！

老僧的虚影在说完最后的指引后，如同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对着刘禹，也对着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露出了一个解脱般的、温和的笑容，随即彻底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充斥着邪气的空气中。

他燃尽了最后一丝残魂，为绝望的众生，换来了一个极其渺茫，却真实存在的……可能性！

“老秃驴！安敢坏我主大事！！”大祭首发出暴怒的嘶吼，显然也听到了老僧的指引。他猛地挥手，指向刘禹，“杀了他！立刻！”

更多的傩童，以及一些身形高大、穿着完整黑袍的“守瞳人”核心成员，从翻涌的雾气中现身，带着滔天杀意，冲向刘禹！

天空中的巨眼虚影，似乎也感应到了威胁，睁眼的速度陡然加快！那冰冷的“注视”如同实质的枷锁，要将刘禹的意识和行动能力彻底锁死！

刘禹趴在地上，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死亡威胁和天空中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的身体依旧无法动弹，但他的心脏，却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沉重而有力地跳动起来。

如同战鼓，在死寂的战场上，敲响了反击的前奏。

他的眼中，那微弱却顽强的光芒，再次亮起。

寻找……“枢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