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公主府暗涌(1/2)
去长公主府的车驾,周瑜安排得低调,只带了周循和八名精干亲卫,车子也是最普通的青篷马车,没摆都督仪仗。可这吴郡城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车子刚出都督府那条街,消息怕是已经长了脚,飞到该知道的人耳朵里了。
长公主孙尚香的府邸在城西,离宫城不远,却自成一格,高墙深院,门口两尊石狮子不像别处那般张牙舞爪,反倒透着几分沉静,或者说,是冷清。
通传进去,没等多久,就有个衣着体面的老嬷嬷出来引路,态度恭谨,却不多话。穿过几进院落,草木修剪得齐整,亭台楼阁也精致,可就是没什么人气儿,偶尔见几个侍女走过,都是低着头,脚步轻悄,像猫儿一样。
孙尚香在偏厅见的他。厅里摆设清雅,点着淡淡的熏香,不是宫里常见的浓郁龙涎,倒似某种草木清气。她穿着一身素锦常服,未施粉黛,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手里拈着枚白玉棋子,正对着一盘残局。见周瑜进来,她抬了抬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周公来了,坐。”
语气平淡得像在招呼个常来的清客。
周瑜行礼坐下,暗暗打量。这位长公主殿下,年纪不大,眉宇间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郁色,和一丝与她年龄不太相称的锐利。她不像寻常闺阁女子,倒有几分……沙场之气。也是,毕竟是孙家的女儿,跟着父兄见过阵仗的。
“殿下挂念,瑜感激不尽。些许小恙,劳殿下费心,实不敢当。”周瑜开口,依旧是场面话。
孙尚香放下棋子,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沉静,却像能穿透人心:“周公是国之柱石,一身系江东安危,怎能说是小恙?前几日听闻周公病重,本宫也甚是忧心。如今见你气色尚可,总算放心些。”她话锋一转,似不经意地问:“却不知是何方异人,有此回春妙手?竟比宫里的御医还强些。”
来了。周瑜心道,面上却苦笑一下:“不瞒殿下,瑜亦浑噩。只恍惚梦中见一老者,赐予汤药,饮下后便觉通体舒泰。想来,或是先主(孙策)在天之灵,庇佑江东吧。”
他把孙策抬出来,既堵了追问“异人”的嘴,也暗戳戳点明自己对孙氏的忠诚。
孙尚香听了,眼神微动,轻轻“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而道:“既是天佑,便是江东之福。”她示意侍女上茶,是上好的新茶,雾气袅袅。“今日请公来,一是探病,二来,确是近日整理旧物,翻出些宫中故器,心中有些感慨,想起些旧事,无人可说。公是兄……是先主旧人,或可一听。”
她话语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落寞。周瑜心下雪亮,正戏开场了。
“殿下请讲,瑜洗耳恭听。”
孙尚香端起茶杯,却不喝,只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缓缓道:“公可知,这江东基业,来之不易。先父(孙坚)早年创业,历经多少艰难险阻,多少旧部追随,血洒疆场……可惜,如今老人渐渐零落,能记得当年事、懂得当年情的,是越来越少了。”
她语气平淡,周瑜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她在怀旧,也在暗示江东元老凋零,新人(暗指周瑜这等后来者)未必懂得创业艰辛和……某些旧情旧怨。
“殿下所言极是。”周瑜附和道,“先主创业维艰,我等后来者,唯有兢兢业业,守成持重,方能不负先人。”
“守成持重……”孙尚香重复了一句,抬眼看他,目光深邃,“是啊,守成不易。有时,一味守成,难免束手束脚,反倒让些……宵小之辈,钻了空子。”她放下茶杯,声音微冷,“譬如近日,竟有那等不开眼的匪类,敢在城中纵火,惊扰治安!听说,还牵连了周公查案?”
话题终于引到了“凝香斋”大火上!而且,她主动提起,语气里是对治安的不满,却又点明“牵连周公查案”,把自己摘出去的同时,又显得对周瑜的行动了如指掌。
周瑜心中警铃微作,面上不动声色:“劳殿下挂心。不过是些小毛贼,已交由有司查办。只是那店铺老板无辜殒命,着实可惜。”
“无辜?”孙尚香轻轻哼了一声,似有若无,“这世上,哪有多少真正无辜之人?或许,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或是……藏了不该藏的东西呢?”她话里有话,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周瑜,仿佛在说那老板,又仿佛在点他周瑜。
周瑜后背泛起一丝寒意。这位长公主,绝非等闲之辈。她的话,句句机锋。
“殿下明鉴。”周瑜稳住心神,“只是不知,是何等不该知道的事,何等不该藏的东西,竟招来这杀身之祸?若殿下有所耳闻,还望示下,瑜也好协助有司,早日破案,安定民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