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风暴前夜（2/2）

韩当告病未出。程普、黄盖等武将面色阴沉。文官队列以张昭为首，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孙权坐在上面，脸色也不太好看。

议题很快转到荆南和北疆防务。周瑜提出要增拨粮饷，加派援军，巩固防线。张昭立刻出列反对，依旧是老调重弹，说什么府库空虚，百姓疲敝，当与民休息，不宜妄动刀兵，还暗戳戳地影射荆南战事损耗过大，致使国库拮据。

要在平时，周瑜还会跟他争论几句，但今天，他没那个心情。

“张公！”周瑜直接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北虏陈兵合肥，荆南逆党未平，韩综将军新遭不幸，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岂是空谈‘休养’之时？莫非真要等曹军兵临城下，荆南烽烟再起，张公才觉得是‘动刀兵’的时候？”

他语气凌厉，毫不客气，目光扫过全场：“还是说，在座诸位，有人觉得我江东儿郎的血，流得还不够多？韩小将军的命，丢得还不够冤？！”

这话太重了！直接撕破了那层温情的面纱。程普、黄盖等武将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燃烧。张昭等人脸色煞白，被噎得说不出话。

孙权坐在上面，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干咳一声：“公瑾兄所言……亦是老成谋国之言。然张公所虑，亦不无道理。增拨粮饷一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彻查韩综将军之事，稳定军心！”

又是和稀泥。周瑜心里冷笑，但知道眼下不是硬顶的时候，便不再多言。退朝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文武官员看他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就在朝堂上暗流汹涌之际，荆南传来了新消息。

鲁肃秘密来报：零陵太守赵范，果然上钩了！在得知周瑜即将“返京述职”、程普接防的消息后，赵范暗中调动兵马，似乎有异动。同时，襄阳的蔡瑁，也派出了小股部队，向零陵方向移动。

“鱼，咬钩了。”周瑜眼中寒光一闪，“通知程普，按计划行事，口袋扎紧点。这次，我要把赵范和蔡瑁伸过来的爪子，一起剁了！”

然而，没等周瑜为荆南的布局稍感欣慰，一个更坏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从北方传来。

诸葛瑾几乎是冲进书房，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封刚到的、插着三根羽毛代表最紧急军情的密报。

“公瑾！许昌急报！曹操……曹操已正式颁下讨逆诏书，宣称……宣称主公……与公瑾你……‘割据自立，荼毒荆襄’，命其麾下大将张辽为主帅，夏侯惇、于禁为副，起精兵十万，战船千艘，克日南征！先锋已出许都，直扑合肥！檄文……檄文已传遍江北！”

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十万”、“千艘”这几个字，周瑜的心脏还是猛地一缩，呼吸都为之一滞。终于来了！不再是试探，不再是骚扰，而是倾国之力的雷霆一击！

他一把夺过军报，飞快扫过。檄文措辞极其恶毒，将孙权和他骂得狗血淋头，而讨伐的重点，赫然指向他周瑜——“僭号都督，威福自专，挟制幼主，祸乱江东”！

好个曹孟德！不仅是要灭国，还要诛心！这檄文一旦传入江东，本就暗流涌动的朝堂，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孙权会怎么想？张昭那些人，又会如何借题发挥？

“主公……知道了吗？”周瑜声音干涩地问。

“应该……刚刚知晓。”诸葛瑾艰难地道，“此刻恐怕……正在宫中。”

周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敌当前，内部的纷争必须暂时放下！至少，在打退曹操之前，必须放下！

他猛地站起身：“备马！即刻入宫！”

他知道，决定江东命运的时刻，到了。而这一次，他要面对的，不仅是外部强大的敌人，还有内部叵测的人心。

风暴，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