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装傻的艺术(1/2)
吴郡的春日,本该是暖风醉人。但自北地而来的曹操使臣董昭,却像一块寒铁,将他下榻的馆驿乃至整个孙府的气氛都冻得僵冷。
议事堂内,留守江东的张昭、秦松等文臣眉宇间锁着浓得化不开的忧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董昭此人,乃曹孟德心腹谋士,巧舌如簧。他持节而来,名为宣慰,实为问罪。江夏新得,根基未稳,若朝廷……若曹公真以天子名义强压,迫使我等退出,如之奈何?”张昭的声音低沉,透着深深的无力感。在“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义名分面前,任何直接对抗都显得底气不足。
“难道要将公瑾与将士们浴血夺来的江夏,拱手让人?”程普的副将忍不住愤然道,拳头攥得发白。
“硬顶自然不行,但若示弱,江东日后必被曹贼步步蚕食!”另一位武将附和。
堂内顿时议论纷纷,焦虑像瘟疫一样蔓延。坐在主位的孙权,下意识地捻了捻自己一绺挑染成靛蓝色的发尾——这是他最新尝试的“深蓝忧郁”造型,本想衬托他日渐沉稳的气质,此刻却只觉得头皮发紧。他瞄向坐在下首,始终一言不发的鲁肃,眼神里写满了“怎么办?”。
鲁肃感受到他的目光,缓缓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嘈杂的议事堂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被周瑜寄予厚望的谋士身上。
“诸位,”鲁肃开口,语调平稳如山涧溪流,冲刷着空气中的躁动,“董昭此来,早在公瑾预料之中。曹孟德不愿见我江东坐大,更不愿荆州彻底落入我手。故而遣使施压,意在试探,更在威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孙权身上,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然,我江东,岂是他人可随意拿捏的?公瑾临行有言:彼以威来,我以柔应。彼以正言,我以奇对。”
“子敬先生,计将安出?”张昭急切地问。
鲁肃看向孙权,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少主,明日会见董昭,不必与他争辩江夏归属之是非对错。他若问起,您便与他……大谈农事,尤其是那‘天降祥瑞’之稻种,长势如何喜人,于江东百姓福祉如何重要。言及军国大事,便推说‘年少学浅,一切皆赖公瑾与诸位叔伯操劳’。总之,一个字:拖。拖到公瑾在江夏站稳脚跟,拖到董昭无计可施。”
孙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闪烁着跳脱光芒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本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鲁肃这“装傻充愣、顾左右而言他”的策略,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我明白了!”孙权猛地一拍大腿,那点“深蓝忧郁”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好玩游戏的兴奋,“就是跟他耍太极!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他谈他的天下大势,我种我的亩产千斤!对不对,子敬先生?”
鲁肃含笑点头:“少主悟性过人。切记,姿态要谦恭,言辞要诚恳,但核心……寸步不让。”
次日,馆驿正厅。
董昭一身汉官服饰,持节而立,面容清癯,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礼仪周全地宣读了那份措辞严谨的诏书,前半段褒奖孙氏镇守东南有功,后半段则话锋一转,谈及荆州兄弟阋墙之不幸,希望江东以“朝廷纲常”和“天下安宁”为重,退出江夏,使荆州牧刘琮(蔡瑁所立)能顺利治理,共扶汉室。
宣旨完毕,厅内一片寂静。张昭等人手心捏汗,等待着孙权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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