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神恩浩荡，枯木逢春（1/2）

黑色的潮水退去，带走了满殿的哀嚎与绝望。

偌大的太极殿，再一次恢复了空旷与寂静，只是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血腥、檀香与尘埃的复杂气味，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清洗。

囚栏之中，庆帝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面如死灰。他像一个被玩坏了的提线木偶，所有的丝线都被剪断，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再无半点昔日帝王的威仪与城府。他被彻底击垮了，精神与意志，都在李承渊那神明般的手段下，被碾成了齑粉。

李承渊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再无停留。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殿中那道始终沉默，却无法被忽视的身影上。

陈萍萍。

“陈萍萍。”李承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做的很好。”

轮椅上的老人，身体微微一震。他推动轮椅，缓缓上前，在那张曾经让他畏惧、让他算计、让他奉献了一生的龙椅前停下。他低下头，那张苍老而布满沟壑的脸，隐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发自肺腑的恭敬。这不再是臣子对君王的敬畏，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未知伟力的臣服。

李承渊缓缓从九阶御台之上走下，黑色的龙袍拖曳在地，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历史的节点上，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纪元的开启。

他来到陈萍萍的面前，低头看着这位在轮椅上坐了半生，却搅动了天下风云的黑暗之王。

“你为了叶轻眉，追查神庙，布网天下，耗尽了半生心血。”李承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如今，罪魁祸首，大仇得报在即，你的心中，可还有什么遗憾？”

遗憾？

陈萍萍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他那双看过太多阴谋，算计过太多人心，早已浑浊不堪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属于“人”的情绪。

有释然，有落寞，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往昔的追忆。

他下意识地，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那两条早已没有了任何知觉，如同两截枯木般的腿。

动作很轻，很慢。

“臣……”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烈风吹过的砂纸，“臣唯一的憾事，便是这一双废腿……”

“臣，不能再站起来……”

“不能再为她……为陛下您开创的这个新世界，亲身奔走，踏遍这万里山河，亲眼看一看，那不一样的天空。”

这番话，他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这是一个老人，在完成了毕生执念之后，对自己残破人生的，最后一声叹息。

他可以不要权，不要名，甚至不要命。

但他想站起来。

想堂堂正正地，用自己的双脚，走在阳光下，去祭拜那个给了他尊严与光明的女子。

一旁的海棠朵朵，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看着这位权倾朝野，让天下人闻之色变的鉴查院院长，这个隐藏在最深黑暗中的王者，在这一刻，流露出如此脆弱而不设防的一面，心中也不禁为之触动。

李承渊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陈萍萍，看着他那双枯槁的腿，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超越了凡俗情感的，绝对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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