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让思念的声音有了形状(2/2)
他将陶笛凑到唇边,
闭上眼睛的时候,仿佛看到了老伴的身影,
酝酿许久,笛声才响起。
与此同时,方力溯的笔也动了,
外公吹的依旧是那首《故乡的原风景》,
方力溯不需要看陶笛的指法,
而是凭借<绝对音感>,
捕捉到了每一个音符,最精确的频率,
又以[乐坛天王]的底蕴,让他洞悉了每一个乐句的情感起伏,
他的铅笔在纸面上飞速移动,
留下的不是五线谱音符,
而是一条连续不断,充满生命力的曲线。
...
这条线,因为外公深沉的呼吸,而平滑悠长,
时而因为指尖的按压,而微微波动,
在某个高音转折处,线条出现了一丝颤抖,
那是他心底翻涌的,无法控制的思念...
...
一曲终了,方力溯也停下了笔,
接下来,他让外公把这些蜿蜒的曲线,
用游丝描的方式刻在茶盏上,
他,让外公思念的声音有了形状。
...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才是最大的挑战,
其中最难的要数杏花粉入釉,
但在循环里,方力溯最不缺的就是尝试的机会,
他要在这不完美的坯体上,为外公摸索出最佳的方案,
等出循环后,把技术教给外公,
再由外公亲手完成,他和外婆的“家”。
...
方力溯打起精神,
第一次尝试在釉里加入杏花粉,
然而过多的有机物,在高温下碳化,
导致釉面出现难看的黑点和气泡,惨不忍睹...
他没有灰心,
立刻在下一个循环开始调整,
他减少了花粉的比例,把粉末磨得更细,
确保它们能更均匀地混在釉水中。
虽然效果有所改善,
但杏花的色泽几乎消失殆尽,而且釉面还是不够洁净。
他继续尝试,借鉴了陶瓷颜料制作的思路,
将杏花粉和少量的高岭土混合,进行低温煅烧,
尽可能去除有机物,同时固定发色。
这一次,黑点几乎消失了,
可融入的色彩却显得呆板,
与曜变釉瑰丽的底色格格不入...
春饼就这么蹲在墙头,看着这个执着的两脚兽,
一遍遍地试错到深夜...
...
...
又是一个新的早晨,
方力溯再次说服袁山南,
选定了那只带有独特手痕的坯体。
他用上了改良过无数版的,融入杏花粉的釉水。
而袁山南手艺沉稳,
用游丝描让那条“思念的线”,和胚体完美地贴合,
如同生命本身的脉络,
最后,他把这件作品小心翼翼地送入窑膛...
...
这一次的烧制,
方力溯刻意在窑温达到顶峰,
釉水处于将凝未凝的微妙时刻,
稍稍改变了窑内的通风,引入了一丝不可预测的变量。
他追求的,不是晶体绝对规整的稳定,
而是在可控范围内,激发一次创造性的“爆发”。
...
下半夜,窑门缓缓开启,
窑膛深处的景象让二人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只盏的釉色深邃如夜空,
但在那深色之中,
均匀地分布着细密的、米白色杏花印记,
如同星辰诞生前的原始星云。
在这片星云之中,
几处最大的曜变斑核周围,
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而和谐的七彩光晕,
那光彩不像之前那般冷艳逼人,
而是在流转中,带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温润与活力。
最奇妙的是,在盏壁的一侧,
一道流畅蜿蜒,带着微妙起伏的七彩线条清晰可见。
它没有被耀眼的斑核淹没,反而像一条贯穿星空的银河,
将所有璀璨的斑核巧妙地串联在一起,
赋予了整个画面,一种无法言喻的韵律感和生命感。
袁山南那道笨拙的手痕,在釉下若隐若现,
非但没有破坏整体,
而是成了这片星空下,一个坚实而温暖的依托。
“外公,我们...成功了!”
方力溯激动地转过头,
这时候他才发现,外公笑了,
泪水,也悄然划过了他那满是皱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