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独行侦察与燃烧的哨站(1/2)
第九十六章独行侦察与燃烧的哨站
天亮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林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洞穴。
没有告别,没有多余的交待。只是在临行前,他借着将熄未熄的火堆余光,最后看了一眼洞内沉睡(或假装沉睡)的众人——苏婉清侧卧在秦雪身边,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秦雪手腕上,仿佛在睡梦中也要监测脉搏;林小雨蜷缩在苏婉清背后,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张彪鼾声粗重,但怀里的刀握得很紧;小武守在靠近洞口的位置,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光,朝他点了点头;韩医生则缩在角落,怀里抱着他的研究,眉头紧锁,睡得不甚安稳。
林枫的视线在苏婉清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如同利刃归鞘。他检查了一遍随身装备:砍刀,磨尖的钢筋,骨镰(绑在背后),一小瓶水,两块指节大小的烤鼠肉干,一块打火石,还有那个从破碎终端上撬下来的、疑似数据存储核心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片(韩医生认为这可能是最关键的物理存储介质,小心用破布包好)。干扰剂烟雾弹留给了小武,用于洞穴防御。
然后,他像一滴水融入夜色,消失在石灰岩迷宫般的通道中。
他选择的路线并非昨天搜索食物的方向,而是更偏东南,朝着昨天观察到黑烟和隐约枪声的大致方位。他没有走谷底,那里虽然好走,但视野受限,容易暴露。他攀上岩壁,在嶙峋陡峭的石灰岩山脊线上移动,如同岩羊般敏捷而谨慎。脚下的岩石冰冷湿滑,晨露未曦,每一步都需要绝对的专注和身体的协调。右手的断指在用力攀爬时传来刺痛,左臂的伤口也隐隐作痛,但他将这些生理信号完全屏蔽,全部心神都用于观察、倾听和判断方向。
天色渐渐由浓黑转为深蓝,再由深蓝透出灰白。荒野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像一幅巨大而阴郁的水墨画,墨色浓淡不均,透着死寂与荒凉。
林枫伏在一处突出的岩脊后面,取出那块鼠肉干,撕下极小的一条,放在嘴里慢慢咀嚼。肉质坚韧,腥味浓重,但能提供宝贵的能量和盐分。他喝了一小口水,润了润干得发痛的喉咙,然后继续前进。
距离预估的方位越来越近。他放慢了速度,利用每一处岩石凸起、每一丛枯死的灌木作为掩体,移动变得更加缓慢,如同在雷区中穿行。
空气中,开始隐约飘来一股味道。不是草木腐烂的自然气味,也不是丧尸特有的尸臭,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人工的混合气味——烧焦的橡胶和塑料的刺鼻焦糊味、淡淡的硝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和油脂混合的金属腥气。
林枫的心微微收紧。他匍匐下来,几乎将身体贴在地面上,朝着气味飘来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挪动。
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平缓的斜坡,坡下是一片较为开阔的、沙石混杂的谷地。而在谷地边缘,靠近一片枯死胡杨林的地方,他看到了昨天观察到的“黑烟”来源。
那是一座……或者说,曾经是一座简易的哨站。
几辆经过粗暴改装的车辆(皮卡、越野车)围成半圈,车身上焊接着粗糙的钢板和铁蒺藜,车窗大多碎裂或用木板钉死。其中一辆车被烧得只剩焦黑骨架,黑烟正是从那里袅袅升起,已经变得很淡。地面上散落着杂物——破损的油桶、倾倒的货箱、撕裂的帆布、还有一些看不出原状的金属零件。
最关键的是,地上躺着人。不是丧尸,是穿着杂乱衣物的人类尸体,大约有七八具,姿势各异,有的倒在车旁,有的趴在开阔地上,周围有深色的、已经干涸发黑的大片血迹。尸体上没有明显的丧尸啃咬痕迹,致命伤多是枪伤或利器伤。现场没有活动的丧尸,也没有其他活人。
一场火并?还是遭到了袭击?
林枫没有贸然靠近。他保持着潜伏姿态,眼睛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扫视着哨站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阴影,每一辆车的底盘下方,甚至远处胡杨林的边缘。
风吹过谷地,卷起沙尘,发出呜咽般的声音。除了风声和远处不知名鸟类的单调鸣叫,哨站一片死寂。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腐败气味,引来了几只黑色的食腐鸟类在不远处的岩石上徘徊,发出不祥的嘎嘎声。
观察了足足二十分钟,确认没有埋伏,没有陷阱,也没有任何活物活动的迹象后,林枫才像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从高处滑下,借助地面的起伏和散落的杂物作为掩护,迅速接近哨站边缘。
他选择了一具倒在半截破轮胎后面的尸体作为第一个观察点。尸体是个健壮的男人,穿着脏污的帆布工装,外面套着件破皮夹克,脸上布满风霜和污垢,眼睛圆睁,残留着死前的惊愕与狰狞。致命伤在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边缘焦黑——霰弹枪近距离射击的痕迹。他手里还紧紧抓着一把砍刀,刀身有崩口和暗红血渍。
林枫快速搜查了他的口袋和随身物品:半包受潮的劣质香烟,一个锈迹斑斑的Zippo打火机(没油了),一小卷脏兮兮的绳索,几颗不同口径的子弹(但没找到枪),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
他收起子弹和黑面包(后者虽然硬,但或许能煮开),继续检查其他尸体。
另一具尸体穿着类似军绿色的旧裤子,上身是件撕裂的毛衣,旁边丢着一把老旧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膛空了,弹夹也不知所踪。这人脖颈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几乎被割断了一半。
第三具尸体是个相对瘦小的家伙,蜷缩在一辆被烧毁的车轮后面,背后中弹,手里却紧紧抓着一个瘪塌的帆布背包。林枫掰开他已经僵硬的手指,拉开背包。里面东西不多:一个瘪掉的铝水壶,半盒火柴,几块颜色浑浊的“糖果”(可能是自制的高热量糖块),还有……一张叠起来的、皱巴巴的、手绘的简易地图!
林枫的心跳略微加速。他迅速将地图揣进怀里,继续搜查。
在哨站中央,那几辆围成半圈的改装车中间,他发现了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一个用弹药箱改成的“储藏箱”被撬开了,里面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盒,但角落还躺着两盒未开封的、军用压缩饼干(虽然过期了),还有一小瓶医用酒精(只剩小半瓶)和一卷相对干净的绷带!药品!这简直是天降甘霖!
他强压住立刻将这些宝贝收起来的冲动,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风依旧在吹,食腐鸟的叫声似乎近了些,但依旧没有其他动静。
他快速将压缩饼干、酒精和绷带塞进自己的背包。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辆改装车上。
车钥匙自然不在。他凑近那辆烧毁得最严重的车骨架,检查了一下底盘和残留部件,希望能找到韩医生念念不忘的“数据转接头”或类似军用通讯部件。可惜,烧得太彻底,只剩下扭曲的金属。
另外几辆相对完好的车,车窗被封死,车门也大多从内部用东西顶住或焊死。他尝试撬动其中一辆皮卡的车门,纹丝不动。透过破碎的前挡风玻璃(被木板从内部钉住缝隙),能看到驾驶室里一片狼藉,杂物散落,没有明显有价值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再搜索一遍外围就撤离时,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风声的声响。
像是……金属轻轻摩擦的声音?来自那辆被焊得最严实的越野车底部?
林枫立刻伏低身体,握紧了砍刀,悄无声息地绕到越野车的另一侧。声音消失了。他屏息凝神,耐心等待。
几秒钟后,那细微的摩擦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极轻微的、压抑的吸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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