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绝壁下的抉择(1/2)
第六十九章绝壁下的抉择
天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将灰白的光线涂抹在断崖狰狞的岩壁上,也照亮了下方那片令人心悸的景象。
昨夜那团恐怖的、蠕动着的“原生质”怪物,此刻在熹微晨光下,显露出更加清晰和恶心的细节。它庞大的、暗红近黑的肉团身躯瘫在崖底一片被它自己碾压得稀烂的灌木和乱石中,表面布满了黏液和昨夜战斗留下的焦黑、刀砍痕迹。几条被斩断或砍伤的粗壮肉须无力地耷拉着,断口处还在缓缓渗出暗红色的、带着刺鼻腥味的浓稠液体。它似乎也耗尽了精力,或者阳光让它感到了不适,不再疯狂冲撞岩壁,只是偶尔抽搐一下,中心那张可怖的口器微微开合,发出拉风箱般的沉重喘息。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环绕在它周围的“清道夫”虫群。密密麻麻的巨型虫子如同朝拜君王的臣民,安静地簇拥在怪物周围,幽绿的眼点闪烁着,甲壳在晨光下反射着油腻的光。它们对阳光似乎没有太大反应,只是静静地守候着,等待着命令或者……进食的信号。
断崖中段的岩台上,林枫、张彪和小武,如同三只困在绝境的受伤野兽,沉默地处理着伤口,节省地咀嚼着最后一点压缩饼干。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昨夜亡命奔逃的肾上腺素早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伤口持续的疼痛,以及眼前绝境带来的沉重压力。
“水……只剩半壶了。”小武晃了晃军用水壶,声音干涩。他的手臂和脸颊有几道被虫子刚毛划出的血痕,已经用草药粉简单处理过,但红肿未消。
张彪仰头灌下自己水壶里最后一口水,将空壶狠狠砸在岩壁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妈的!老子从来没这么憋屈过!”他肩膀和后背被怪物黏液溅到的地方,衣服布料腐蚀殆尽,皮肤起了大片水泡,又疼又痒,让他烦躁不堪。
林枫相对沉默。他手臂上的灼伤用最后一点干净水冲洗后,敷上了苏婉清给的药粉,火辣辣的痛感稍减,但伤处皮肉翻卷,看着吓人。更麻烦的是左腿,昨夜攀爬和奔逃显然让愈合不久的伤口再次开裂,虽然出血不多,但肿胀和疼痛加剧,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他靠着岩壁,目光扫过下方虎视眈眈的虫群和怪物,又抬头打量着头顶陡峭的崖壁和四周的地形。
崖壁太高,且湿滑,没有专业工具很难攀爬到顶。横向移动?岩台左右延伸不远,一侧是更加光滑陡峭的岩面,另一侧延伸几十米后,下方就是怪物和虫群最密集的区域。
似乎真的陷入绝境了。
“喂,姓林的。”张彪忽然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凶狠和直白,“你说,老拐那老东西,是不是早知道这谷口有这些玩意儿?”
林枫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张彪自顾自地冷笑:“他肯定知道点什么!不然怎么会那么大方,又是给药又是给装备,催着我们来?他就是想让咱们来送死,替他探路!妈的,等老子回去,非拧下他那颗独眼当泡踩!”
“前提是能回去。”林枫的声音平静,却像冰水浇在张彪的怒火上。
张彪一滞,随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你说怎么办?在这等死?还是跳下去跟那摊烂肉和虫子拼了?”
小武也紧张地看向林枫。
林枫没有回答张彪的问题,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金属盒,再次打开。他取出那张防水地图,在晨光下仔细查看,手指沿着他们昨夜奔逃的路线,最终停在代表他们现在位置的断崖附近。
地图上,断崖被标注为“γ-3号观察点备用撤离路径”,旁边有一行小字:“注意:下方有‘清道夫’巢穴及活跃的‘增生体’(即原生质怪物),非紧急情况勿启用。”
果然,绘制地图的人知道这里有危险。所谓的“备用撤离路径”,恐怕是绝境中的最后选择。
他的手指继续在地图上移动,从断崖位置,沿着一条几乎看不清的、用虚线标示的小径,蜿蜒向上,绕过一片标注着“重度污染区(植被变异)”的区域,最终连通到地图上另一条相对清晰的、从东侧进入嚎叫谷的路线——正是韩医生提到过的“东侧备用通风道”!
这条虚线小径的起点,就在他们所在岩台的……左侧?林枫抬头,眯眼看向岩台左侧尽头。那里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狭窄的、被藤蔓和苔藓半遮住的裂缝,昨夜太黑,没有注意。
“有路。”林枫收起地图,指着那个裂缝。
张彪和小武立刻凑过去看。裂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漆漆的,不知深浅,也不知通向何处。
“这能走?”张彪怀疑道,“别是死胡同,或者里面更他娘的吓人。”
“地图上标了,是撤离路径。”林枫将地图指给两人看,“绘制地图的人知道这里的危险,还标出这条路,说明它至少曾经是通的,而且比直接面对
“万一地图是错的呢?或者路塌了呢?”小武小声问,脸上满是担忧。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林枫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陈述着最残酷的事实,“虫群失去耐心开始攀爬,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裂缝再危险,也是一线生机。”
这话说服了张彪和小武。绝境之中,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要抓住。
“那就走!”张彪一咬牙,抄起砍刀,“老子打头!里面要是有鬼,先砍了再说!”
“等等。”林枫拦住他,从背包里拿出韩医生给的金属采样工具包,取出那两根带钩的探针,又捡起岩台上一块边缘锋利的薄石片。“探路。用这个。”
他将一根探针绑在木棍(小武的)前端,做成一个简易的长杆探路器,又用石片削尖另一根探针。装备虽然简陋,但好过用手脚去试探未知的黑暗。
张彪接过加长的探针木棍,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那个狭窄的裂缝。他用木棍前端小心地拨开垂挂的藤蔓,伸进黑暗,左右上下试探,确认没有明显的塌方或空洞,也没有触发什么机关(如果有的话),然后侧身,挤了进去。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要干燥一些,岩壁冰冷粗糙,布满了湿滑的苔藓。通道极其狭窄,有些地方需要收腹吸气才能通过,而且并非笔直,弯弯曲曲,忽上忽下。光线几乎完全被隔绝,只有入口处透进一点微光,很快就被黑暗吞噬。
三人排成一列,张彪打头,林枫居中,小武断后,在绝对的黑暗和压抑中,靠着触摸岩壁和前方同伴的脚步声,艰难地向前挪动。空气沉闷,带着一股陈年的尘土味和淡淡的、类似铁锈的腥气,但比外面那甜腻的腐臭要好受些。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精神高度紧张,耳朵捕捉着任何异常的声响——滴水声、碎石滚落声,或者……别的什么爬行的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只有十几分钟,但在黑暗的压迫下仿佛有几个小时。前方带路的张彪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林枫低声问,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到头了。”张彪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闷,“好像……是个小石室。前面没路了,但旁边好像有个向上的……洞。”
林枫挤上前,和张彪并肩。借着从上方某个缝隙透下的、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天光,勉强能看出他们置身于一个天然形成的、不大的岩洞中。洞底散落着一些碎石和枯骨(很小,像是鼠类或鸟类),而在洞穴一侧的岩壁上,离地约两米多高的地方,有一个不规则的黑洞,大小勉强能容一人钻入,有极其微弱的气流从里面吹出,带着更浓郁的尘土和铁锈味。
“是通风道?”小武在后面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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