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温泉与恶作剧（2/2）

“你这个石头脑袋！”温迪气鼓鼓地说，“有时候也要允许自己‘感伤’一下啊！不然活得多累！你看，就像这温泉水，它暖暖的，软软的，包裹着你，让你放松——你也该让那些‘感受’偶尔泡一泡你硬邦邦的理智，不然迟早锈住！”

他说得歪理十足，动作更是孩子气。赵江被泼了一脸水，有些狼狈，看着温迪近在咫尺的、带着薄怒和担忧的生动脸庞，胸中那股因沉重调查而积郁的滞涩感，竟真的如同被温泉水化开了一些。

他抬手，也撩起一捧水，原样泼了回去。

“歪理。”

水花溅了温迪一脸。温迪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赵江会“反击”，随即眼睛猛地亮起，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嘿！你敢还手！”温迪顿时来了精神，双手并用，掀起更大的水花泼向赵江。

赵江下意识格挡，两人顿时在不算大的温泉池里，展开了一场毫无章法、水花四溅的“泼水大战”。温迪大呼小叫，灵活得像条鱼，赵江虽然动作略显克制，但每次反击都精准地让温迪满头满脸都是水。蒸腾的热气中，笑声（主要是温迪的）和哗啦的水声混在一起，冲散了满室的静谧，也冲淡了连日来的沉重与疲惫。

最终，以温迪不小心滑了一下，整个人栽进赵江怀里，呛了口水而告终。

“咳咳……不玩了不玩了！”温迪湿淋淋地从赵江怀里爬起来，脸颊不知是被热气熏得还是别的缘故，泛着红晕，翡翠色的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笑意和恶作剧得逞般的快乐。

赵江扶稳他，自己也有些气喘，额发湿透贴在额前，冷峻的轮廓在水汽中柔和了许多。他看着温迪笑闹后生机勃勃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幼稚。”他评价道，却伸手替温迪抹去眼睫上挂着的水珠。

温迪抓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像只撒娇的猫。“那你呢？跟我一起幼稚的赵江顾问？”

赵江没有抽回手，只是屈指，在他湿漉漉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很轻。

“泡够了就出去。小心着凉。”

温迪笑嘻嘻地应了，率先爬出池子，裹上浴巾，回头朝还在水中的赵江伸出手：“拉我一把呀，‘重伤员’！”

赵江看着那只伸到面前、还带着水渍的手，又看看温迪笑盈盈的脸，最终还是握住，借力站了起来。

指尖相触的温热，比池水更熨帖。

更衣出来后，老板热情地推荐了温泉旅馆特供的荞麦面和温泉蛋。两人坐在安静的雅间里，吃着简单的晚餐。窗外的夜色完全降临，星子点点。

温迪吃得津津有味，不时把碗里的温泉蛋蛋黄舀给赵江：“这个补脑子！你今天用脑过度了！”

赵江看着碗里那颗颤巍巍的、流淌着金色蛋液的蛋黄，没有拒绝。

饭后，走在返回鸣神大社的安静山道上，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潮气。温迪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赵江跟在后面，步伐平稳。一天的疲惫似乎真的被那场幼稚的泼水闹剧和温暖的泉水洗去了大半，精神也松弛了许多。

他摸了摸腰间，通行令牌安静地挂着。神樱枝在怀中木盒里散发着持续的、令人安心的暖意。腕间的青色发绳被温泉水浸湿后，颜色似乎更深了些。

“明天做什么？”温迪忽然回头问，眼睛在夜色中依然明亮。

“去追踪今天找到的那两名受害者的确切下落，与神里绫人商议针对性的救助方案。”赵江回答，顿了顿，补充道，“你……可以继续‘帮忙’。”

温迪立刻笑开了花：“当然！没有我，你肯定找不到那个老婆婆喜欢躲在哪个桥洞

他的语气笃定，仿佛已经用风探知了一切。

赵江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没有反驳。

日常的巡查，有枯燥的卷宗，有繁琐的核实，有令人心头发沉的发现。但也有温暖的泉水，幼稚的玩闹，指尖不经意的触碰，和一碗分享的、流淌着金色蛋液的温泉饭。

变革之路漫长且布满荆棘，但至少这一程，有人泼你一脸水，笑着骂你“石头脑袋”，然后固执地把认为最补脑子的蛋黄，放进你的碗里。

星光洒在山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分开，时而交织。

回到神社，八重神子正倚在廊下赏月，看到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赵江难得放松（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神色和温迪眉飞色舞的样子，了然地笑了笑。

“看来，‘巡查’成果颇丰？”她意有所指。

赵江微微颔首。

温迪则冲她做了个鬼脸，拉着赵江就往偏殿跑：“累死啦，睡觉睡觉！明天还有的忙呢！”

八重神子看着他们的背影，摇着扇子，低声自语：“温泉啊……倒是好主意。看来某人也不是那么‘朽木不可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