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未来的命运（2/2）

赵江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钟离看得很透。他逼迫影直面“真实”，但“真实”往往伴随着混乱、痛苦与不可控的变量。当影真正开始反思，当稻妻积压数百年的矛盾开始浮现，这引发的风暴，很可能连他这个始作俑者也无法完全掌控。而且，他自己内心被勾起的噩梦，对温迪造成的伤害，何尝不是“真实”带来的反噬？

“另外，”八重神子补充，这次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那位达达利亚阁下似乎对没能和你再打一场颇为遗憾，嚷嚷着等稻妻事了，一定要找你切磋。他还让我提醒你……‘别忘了答应他的架’。”

温迪在一旁听着，原本随意的拨弦动作不知不觉停了。他听到散兵得势、女士告状时，眉头皱起；听到钟离的警告，神色也凝重了些；最后听到达达利亚的“约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小声嘀咕：“……打架狂。”

赵江将八重神子带来的信息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整合，分析。局势图景更加清晰，风险点也逐一浮现。

“三日之约，明日将满。”他看向八重神子，“影会返回天守阁。届时，才是关键。”

“没错。”八重神子点头，“她会带着这三天‘看见’的一切回去。她会做出选择——是继续封闭自我，以更激进的手段‘纠正’这些‘错误’和‘嘈杂’，彻底巩固‘永恒’；还是……开始真正的改变。这选择，将决定稻妻的未来，也决定你这场豪赌的最终输赢。”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哦，对了，差点忘了。社奉行的绫人兄托我传话，若你身体允许，他希望能在‘合适的时候’，与你面谈。关于……‘三日之后’。”

神里绫人要谈的，自然是影回归后，各方势力如何应对，以及如何将目前的“窗口期”转化为实质性的变革推动力。这是个重要的信号，意味着社奉行在经过观察后，仍然选择将赵江视为可以合作的关键力量。

“可以。”赵江应下。

八重神子离去，偏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温迪指尖偶尔流泻出的、不成调的几个音符。

赵江端起手边那杯温迪特制的、已经凉透的“安神茶”，看着里面可疑的沉淀物，停顿了一瞬，还是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味道依旧古怪，但似乎……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钟离说得对。”温迪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没了之前的嬉闹，“你掀开的盖子”

赵江放下杯子，看向他：“我知道。”

“你知道还……”温迪想说“还这么干”，但想起自己之前的“不翻旧账”宣言，又憋了回去，改口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影回来，肯定要有个说法。还有你那些同僚……”

“等。”赵江只说了一个字。

“等？”

“等影的决定。等她如何消化这三日的‘真实’。”赵江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山峦，看到那个正在稻妻某处沉默行走的紫色身影，“她的选择，将决定我们是继续做‘推手’，还是需要变成‘盾牌’甚至……‘对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至冬那边，在稻妻局势明朗前，女皇不会动我。”

温迪看着他平静却笃定的侧脸，那熟悉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冷静又回来了。但这一次，温迪不再感到那种被排除在外的焦虑和不安。因为他知道，赵江手腕上系着他给的发绳，刚才也默许了他旁听所有机要。更重要的是，赵江喝了他那杯味道可怕的茶，没有倒掉。

这是一种无声的接纳和承诺。

“好吧。”温迪也看向窗外，山风吹动他的发梢，“那我们就等着看吧。看看那位将军大人，究竟会带回来一个怎样的‘答案’。”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赵江，眼睛亮了一下：“在那之前！你得先把这杯茶喝完！凉了效果打折扣！”

赵江：“……”

刚刚凝聚起的沉重博弈气氛，瞬间又被某人强行拉回了带着无奈烟火气的人间。

他端起那杯余下的古怪液体，在温迪炯炯目光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喉头滚动，压下那难以言喻的味道。窗外的神樱，在暮色中舒展着枝条，静静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以及那个必将影响整个稻妻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