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当世界开始偷听你（2/2）

方绪的后台数据显示，在网络渠道被全面封锁的七十二小时内，通过物理传播方式新增的听众，已经达到了线上渠道鼎盛时期的百分之六十三。

一张看不见的、以实物为载体的共情之网，正在大地上蔓延。

天律会总部，气氛压抑。

陆衡主持着“专项行动总结汇报会”。

徐薇作为专案组的一员，负责汇报成果。

她的ppt做得无可挑剔，数据详实，结论清晰，完美地论证了行动的“阶段性胜利”。

然而，在最后一页，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出“谢谢观看”。

她平静地按下了遥控器的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画质粗糙的监控录像。

背景是人潮汹涌的北京地铁站，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子，孤独地蹲在角落里，将手机放在地上，用最大音量外放着《爸妈没说完的话》。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起初，过往的行人都对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但渐渐地，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乘客停下了脚步。

他们没有围观，只是默默地站在不远处，摘下自己的耳机，静静地听着。

一个中年男人转过身，悄悄用袖子抹掉了眼泪。

徐薇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轻点鼠标，让那段承载着无数沉默与伤痕的录音，在巨大的会议室里回响。

全场死寂。

散会后，陆衡在走廊上拦住了她，眼神锐利如刀：“你什么意思？”

徐薇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陆局，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我们到底是在抓捕信息的传播者，还是在拼命堵住人心的缺口？”

那一晚，槟城。

苏凛站在海边一座废弃灯塔的高台上，海风吹动着他的衣角，让他看起来像要乘风而去。

他的面前，没有观众，只有一部连接着特殊频段的手机。

“千人共震·重启仪式”，正式开始。

通过“蜂群回响”和“地面蜂群”散播出去的所有音频文件和设备，都在结尾处隐藏了一个特殊的次声波信号。

这个信号，可以在指定时间，将所有离线播放设备，强制接入一个临时的、去中心化的共振网络。

此刻，全球范围内，至少有上百万个收听终端，同步接入了这个频道。

无数戴着耳机、握着播放器的人，感受到手腕上的智能手环或设备本身，传来一阵轻微而规律的震动。

那震动的节拍，与远处槟城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完全合一。

苏凛的声音，通过这个临时的网络，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整个世界低语：

“他们说，我在操控情绪。”

“不。”

他微微一笑，风中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叹息。

“我只是让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声音，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奇迹降临。

从北国的哈尔滨，到南疆的深圳，从东海之滨的上海，到西部高原的拉萨……全国十七座特大城市，在同一时刻，突然亮起了无数微弱的光点。

那是无数居民自发地打开了窗户，用手电、用手机闪光灯、用孩子过年剩下的灯笼，对着漆黑的夜空，打出了一段段摩斯密码般的闪烁节奏。

那节奏，正是《小熊为什么哭了》的旋律。

没有声音，却胜似雷鸣。

一场席卷全国的、无声的应答，一场献给“星星耳朵”的盛大守夜。

京城，天律会总部顶楼办公室。

陆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无数光点点亮的城市。

他身后的桌上，实时舆情热力图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火海，“星星耳朵”的关键词如同燎原的野火，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彻底烧穿了层层叠叠的防火墙。

他沉默地站了很久很久，最终，缓缓转过身，走回办公桌。

桌上，放着一份刚刚拟好的、关于对“星星耳朵”及其所有关联人员进行“永久封禁”的最高指令。

他拿起笔，却没有签名。

他只是慢慢地，将那份文件，轻轻合上。

“千人共震”事件后的第三天，全球媒体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槟城。

苏凛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向全世界发出了邀请函。

地点，就在海边那座古老而斑驳的旧剧院。

邀请函的封面上，只印了一句话。

一个时代已经落幕，一个新的市场，即将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