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徐庶的归顺,文臣气运的绑定(1/2)
新世界。
这两个字,像两颗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徐庶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带着一股冰凉的土腥气。营地里的火把“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如同此刻他们纷乱的心绪。
徐庶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着眼前的林渊,那张年轻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宇宙,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他描绘的蓝图,那一个个闻所未闻的词汇——“五铢钱”、“军屯”、“公法”、“百家争鸣”,最后,是那个石破天惊的“总设计师”。
这不仅仅是一份招揽。
这是一份邀请,一份共同开创一个前所未有时代的邀请。
他这一生,苦读圣贤书,钻研兵法策论,所求为何?不就是为了寻一明主,辅佐其平定天下,还万民一个朗朗乾坤吗?
他以为刘备是。刘备的仁义,像一块磁石,吸引了困顿潦倒的他。可相处日久,他才发现,那仁义是真,那困顿,也是真。刘备的仁义,像一件过于宽大的袍子,温暖,却也束缚了他所有的动作,只能在泥泞中艰难跋涉,看不到前路。
他成了一只被关在温暖鸟巢里的雄鹰,羽翼日渐沉重,天空遥不可及。
而现在,有人在他面前,许诺了一整片天空。
“元直……”
一个虚弱而痛苦的声音,将徐庶从剧烈的思想斗争中拉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到刘备在关羽的搀扶下,挣扎着站直了身体。这位半生颠沛流离的汉室宗亲,此刻脸上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他嘴角的血迹尚未干涸,那双总是饱含泪水的眼睛,此刻真的蓄满了泪水。
“备……备自知德薄能鲜,让你受委屈了。”刘备的声音哽咽着,他没有去质问,也没有去挽留,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徐庶,“但备待你之心,天地可鉴。你我……你我相识虽晚,却早已情同手足。难道……难道这数月的情分,都抵不过他这几句狂言吗?”
他伸出手,那只因为常年握持双股剑而布满厚茧的手,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周围的百姓,看着他们敬爱的主公如此低声下气,也都发出了压抑的抽泣声。一些士兵,更是红了眼眶,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毕露。
徐庶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情分。
是啊,情分。刘备待他,确实是掏心掏肺的好。这份知遇之恩,重如泰山。
可……
他再次看向林渊。
林渊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仿佛眼前这催人泪下的一幕,与他毫无关系。他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只是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
这种极致的冷静,与刘备那外露的悲怆,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也正是这种对比,让徐庶彻底清醒了。
刘备的情分,是将他绑在身边,一同沉沦的情分。
而林渊的“无情”,却是要将他从这泥潭中拽出,带他去实现抱负的“无情”。
孰轻孰重?
“大哥!跟这等反复无常的小人废话什么!”张飞的咆哮再次响起,他那双豹眼死死瞪着徐庶,其中的失望与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他要走便让他走!俺倒要看看,离了咱们,他能做出什么名堂!今日,俺张飞就当从没识得你徐元直这个人!”
关羽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松开了攥住蛇矛的手,那双丹凤眼,也从林渊身上,移到了徐庶脸上。他眼中的精光已经敛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如同千年寒铁般的失望。他微微昂起头,那份属于武圣的骄傲,让他不屑于多说一个字。
兄弟二人的态度,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徐庶知道,他若留下,即便刘备不怪他,这道裂痕,也永远无法弥补了。他将永远活在猜忌与隔阂之中,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出谋划策。
那个鸟巢,已经彻底碎了。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的动作。
他对着刘备,对着这位他曾经真心想要辅佐的主公,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大礼。
“主公……知遇之恩,庶,永世不忘。”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平静。
“然,庶之才,非主公不能用,实乃庶之心,非此乱世所能容。庶欲为天下百姓谋一个万世太平,而非一时之安。主公之仁,可安一时,却难安一世。”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今日一别,还望主公……珍重。”
说完这番话,他直起身,没有再看刘备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他缓缓地,转过身。
这个转身,仿佛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他背对着刘备的悲痛,背对着张飞的怒火,背对着关羽的失望,背对着那些曾经追随他、敬仰他的士兵与百姓。
他将自己的过去,彻底留在了身后。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愤怒、不解的目光中,他对着那个始终面带微笑的年轻人,撩起衣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