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胜利后的暗流(1/2)
三月三十,辰时初。
大昱王朝在经历了整整九日的动荡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平静的清晨。
安国公萧羽珩的阴谋在酉时三刻前被彻底粉碎——陆清然在地图上看懂“地火焚城”四字的瞬间,袖中的信号筒已经拉响。红色的烟在暮色中炸开时,萧烬正站在前厅外廊,距离皇帝三步。
信号起,剑已出鞘。
三十名影卫与禁军精锐从安国公府的各个角落现身,以雷霆之势控制了所有火药埋藏点。而萧烬本人,则一剑劈开了书房的门。
那场对峙没有持续太久。
当萧羽珩看到萧烬身后出现的,不是他安排的刺客燕青,而是被反缚双臂、脸色惨白的燕青本人时,他脸上的温和笑容终于碎裂了。
“你……”他盯着萧烬,“什么时候……”
“两天前。”萧烬的剑尖指着他咽喉,“灰影在废宅盯了三天三夜,终于等到燕青露面。二十三年了,他还是习惯每天卯时初练同一套刀法。”
萧羽珩闭上了眼。
然后他笑了。
笑得悲凉而疯狂。
“二十三年的谋划……二十三年的等待……”他喃喃道,“竟败在一套刀法上。”
“你败在人心。”陆清然从书房里走出来,手中握着那张地图,“你算计了一切,却没算到李忠真的会背叛你,没算到那些被你视为棋子的仆从,在知道你要诈死所有人时,会选择倒戈。”
她顿了顿:
“也没算到,这世上有人愿意相信证据,而不是权谋。”
萧羽珩睁开眼,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陆清然,你知道吗?我其实很佩服你。一个女子,能在这样的世道里,走到这一步。可惜……你选错了路。”
“我选的是对的路。”陆清然平静地说,“证据不会说谎,真相不会改变。这才是一个王朝该有的基石,而不是阴谋和杀戮。”
萧羽珩没有再说话。
他被押走了。
经过皇帝面前时,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坐在步辇上、面色沉静的君王,忽然问:“陌城,如果当年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我,你会像现在这样,坐在
皇帝萧陌城沉默片刻,道:“皇伯,这世上没有如果。”
萧羽珩大笑。
笑出了眼泪。
然后他被押入天牢。
七日后,宗人府、三司、内阁联席会审,萧羽珩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弑君、谋逆、私藏龙袍玉玺、意图炸毁府邸弑君……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三月二十九,子时。
白绫赐下。
萧羽珩在狱中自尽,终年三十三岁。
持续二十三年的“烛龙”之案,至此彻底终结。
三月三十的清晨,阳光很好。
陆清然站在法政司的院子里,看着衙役们进进出出地搬运卷宗。裕亲王案、安国公案,两桩大案的物证和笔录堆满了三个房间,需要整理归档,需要分析总结,需要……为这个王朝的司法,留下第一份完整的“法证档案”。
她站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清然。”
萧烬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他今天没有穿朝服,只是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头发用银冠束起,看起来比往日多了几分平和。
“皇上昨日召我入宫,”他轻声说,“问我要什么赏赐。”
陆清然转头看他。
“我说,我什么都不要。”萧烬看着远处的天空,“我只求一件事——让法证司真正独立,让大昱的刑狱,从此以证据为尊。”
“皇上答应了?”
“他沉默了半柱香的时间。”萧烬说,“然后他说,他会考虑。”
考虑。
这个词很微妙。
陆清然明白皇帝在顾虑什么——一个独立的、以证据为核心的司法机构,意味着皇权要分出一部分给“法理”。意味着那些曾经可以凭一句话定人生死的权贵,从此要接受证据的约束。
这触动的不只是几个人的利益。
是整个旧有秩序的根基。
“清然,”萧烬忽然握住她的手,“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条路最后走不通,你会后悔吗?”
陆清然摇头。
“不会。”她说,“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做王妃,不是为了争权夺利。我来,是为了让那些被冤枉的人有机会申冤,让那些被掩埋的真相有机会重见天日。”
她反握住他的手:
“这条路,我一定会走下去。无论多难。”
萧烬看着她眼中的光,忽然笑了。
“好。”他说,“我陪你走。”
辰时三刻,钟声响起。
该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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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射进来,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影子。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紫袍朱衣,玉带金冠,肃穆无声。
皇帝萧陌城坐在龙椅上,冕旒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的表情。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司礼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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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后,一个人站了出来。
是礼部尚书,张延年。
“臣,有本启奏。”
皇帝抬了抬手:“讲。”
张延年躬身,声音洪亮:“陛下,裕亲王、安国公两案已了,首恶伏诛,天理昭彰。然臣以为,此案中有诸多不妥之处,需请陛下圣裁。”
殿中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戏码,要开场了。
“有何不妥?”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其一,”张延年直起身,“陆氏清然,以一介女子之身,干涉刑狱,擅闯国公府邸,此乃逾制。我朝律法明文,女子不得干政,不得入公堂,此祖宗之法,不可违也。”
他顿了顿,继续:
“其二,陆氏所用之术,所谓‘法证’,实乃奇技淫巧。以药金验毒,以发丝断案,此等诡道,非圣人之学。若任其流传,恐惑乱人心,动摇国本。”
“其三,”他的声音越来越高,“陆氏以术乱法,以巧破律。长此以往,天下刑狱皆效此法,则礼法何存?纲常何在?臣请陛下,革除陆氏一切职衔,禁其再涉刑狱,以正视听!”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然后,又一个人站了出来。
都察院左都御史,陈永昌。
“臣附议。”他躬身道,“陆氏虽于两案有功,然功不掩过。女子干政,自古为祸。陛下当防微杜渐,不可因一时之功,而坏百年之法。”
又一个。
刑部右侍郎,刘文正。
“臣亦附议。刑狱之事,关乎人命,当以律法为本,以人情为辅。陆氏之术,虽偶有奇效,然终非正道。若天下州县皆效此法,则刑狱必乱,民必不安。”
一个接一个。
短短半炷香时间,站出来的官员已有十三人。
清一色的,都是六部九卿中的重臣,都是科举出身、饱读诗书的“清流”。
他们的话冠冕堂皇,引经据典。
他们说女子干政是祸,说法证之术是诡道,说祖宗之法不可违。
他们没说出口的,是恐惧——对一个不受他们控制的、全新的规则的恐惧。
陆清然站在殿尾。
她是今日特旨入殿的,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后,一身深青官服,在一群紫袍朱衣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能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审视的、鄙夷的、警惕的、好奇的。
她能听到那些窃窃私语。
“一个女子,竟敢站在这里……”
“听说她验尸时面不改色,真是……”
“妖孽啊……”
她挺直脊背,没有说话。
她在等。
等那个该说话的人说话。
然后,她等到了。
“臣,有本启奏。”
顾临风从队列中走出,一身紫袍,玉带金冠。他走到殿中,躬身,声音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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