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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药金演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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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前殿的寂静,被陆清然平静的声音再次打破。

“陛下,”她重新跪在御阶之下,双手平举过头顶——那是臣子请求演示仪式的标准姿态,“方才罪臣所述,皆为理论推演。然真理不辩不明,实证胜于雄辩。罪臣恳请——当众再行药金试毒之法,以验先帝遗发之毒,以证金石毒理之实。”

萧陌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裕亲王,扫过神色复杂的百官,最终落回陆清然身上。这个女子刚才用一堂课的时间,将满朝文武的认知碾得粉碎。现在,她要当众验证——用所有人看得见、摸得着的方式。

“准。”皇帝的声音响起,“高无庸,按她要求准备。”

“奴才遵旨。”

高无庸躬身退下,很快带着四名小太监返回。他们抬着两张长案,案上整齐摆放着器皿:八只崭新的银碗、八支长柄铜勺、八盏小巧的油灯、八包用桑皮纸封好的药金粉末,还有八个细颈瓷瓶,里面是澄清的蒸馏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案中央那个用明黄绸缎覆盖的托盘。

高无庸亲自揭开绸缎。

颜色各异——有灰白,有花白,有乌黑,还有几束掺杂着银丝。

“陆大人,”高无庸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奉陛下旨意,此八束头发,来自八人。一束为陛下亲取——陛下旬日前染风寒,服药数剂;一束为老奴所献;其余六束,分别取自六位不同官员,有文有武,有老有少,皆在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中一束,为先帝遗发备份。然八束外观相似,混于一处,无人知晓哪束为先帝之发——连老奴亦不知。”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萧陌城此举,是要彻底杜绝“作弊”的可能。

陆清然若真能从那八束看似无异的头发中,准确检出有毒的那一束,且能说出中毒特征,那便再无人能质疑她的方法。

裕亲王萧承烨被两名禁军重新架起来,按坐在椅子上。他死死盯着那些头发,眼中最后一丝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完了。

如果陆清然成功,那便是铁证如山。

如果她失败……不,她不会失败。

这个女子,从出现在金殿开始,走的每一步,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得像手术刀。

她不会给自己失败的机会。

“谢陛下成全。”陆清然叩首起身,走到长案前。

她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先检查所有器皿。

银碗内侧光滑如镜,无任何暗格或涂层。铜勺是新打的,边缘还有细微的毛刺。油灯里的油是普通的菜籽油,灯芯是棉线捻成。药金粉末她每包都打开,用指尖捻少许尝了尝——微苦,有金属涩味,是标准的西南矿药金。蒸馏水她倒出少许在掌心,无色无味,确是蒸馏所得。

每一步,她都做得极慢,极仔细。

让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她终于开口,“我将开始演示。”

“药金试毒之法,原理有二。其一,药金乃多种矿物研磨混合而成,内蕴‘金石相克’之性,遇特定毒物会变色。其二,不同毒物引发的变色不同——遇汞变黑,遇砷变黄,遇铜变绿,遇铅变灰。”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操作。

取第一只银碗,倒入蒸馏水,加药金粉末,搅拌。

水面泛起淡淡的黄色,像初泡的菊花茶。

她拿起第一束头发——那是一束乌黑的头发,属于一个三十出头的武将。

头发放入碗中。

静置。

十息。

二十息。

水面颜色几乎没有变化,只是黄色稍淡了些。

“此法无毒。”陆清然平静宣布,将头发取出,放在一旁,“发主应为青壮男子,身体康健,近年未服金石药物。”

那名被取发的武将瞪大了眼睛——全中。

陆清然没有停顿,开始第二碗。

第二束头发花白,属于一位五十余岁的文官。

同样操作。

这一次,水面颜色微微变深,从淡黄转为浅褐。

“此发微毒。”陆清然取出头发,“发主应长期伏案,肝气郁结,且近年来服用过含朱砂成分的安神药物——太医署的‘安神丸’中便有此物。”

那位文官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看向太医院院正周太医。

周太医艰难地点头:“确、确有此事……”

第三碗。

第四碗。

第五碗……

每一碗,陆清然都详细描述检验结果,并根据颜色变化推断发主的身体状况、服药史。

她推断的准确率,让满殿文武从最初的怀疑,变成震惊,再变成——恐惧。

因为这个女子,真的能从头发中,“读”出一个人的健康秘密。

那些他们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小疾小痛,那些不为人知的服药史,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就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广众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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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碗。”

陆清然拿起第六束头发。

这一束,灰白中掺杂着几缕银丝,看起来与先帝遗发极为相似。

她照例操作。

但这一次,异变发生了。

就在头发浸入药金水液的瞬间——

“嘶……”

细微的气泡从发丝表面冒出。

然后,水面颜色开始剧烈变化。

淡黄。

深黄。

褐色。

深褐。

最后——

漆黑如墨。

整个过程,不过二十息。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颜色变化也比任何一次都剧烈。

陆清然盯着那碗漆黑的水,久久没有说话。

殿内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判断。

“此发,”陆清然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含剧毒。”

她抬起头,看向那八束头发的主人——实际上,只有七人在场,因为先帝遗发的主人已不在人世。

她的目光扫过皇帝,扫过高无庸,扫过那六位官员。

然后,缓缓道:

“毒性之烈,远超前五束。”

“且非单一毒物——从颜色变化顺序看,初期变黄,是为砷毒;继而转褐,是为汞毒;最终变黑,是为铅、铜、锑多种重金属混合之毒。”

她放下铜勺,转向御阶:

“陛下,此发之主,长期、大量服用多种金石毒物,至少三年以上。毒素已深入发髓,纵二十三年过去,仍残留至此等程度。”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若罪臣推断无误——此束,应为先帝遗发。”

话音刚落,高无庸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老奴……老奴可以作证!”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方才八束头发,确有一束为先帝遗发!且……且正如陆大人所言,那束头发放置时,老奴曾见其灰白发丝中夹杂银丝,与先帝晚年发色……一般无二!”

殿内彻底炸开了锅。

“天哪……”

“竟真能验出!”

“不是妖术!是真的!”

“先帝……先帝真是被毒死的!”

陈永昌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张延年更是直接跪倒在地,以头抢地,不敢再看任何人。

而裕亲王萧承烨……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只有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那碗漆黑的水。

盯着水中那束灰白的头发。

盯着二十三年后,仍然无法洗刷的罪证。

“还没完。”

陆清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走到第七只银碗前。

这一晚,她操作的方式变了。

不是先放药金,而是先将第七束头发放入碗中,倒入蒸馏水,静置片刻。

然后,她取出一小包白色粉末——那是她刚才展示过的砒霜。

“诸位请看,”她将少许砒霜粉末撒入碗中,“这是纯砒霜,遇水会缓慢溶解。”

的确,白色粉末在水中慢慢化开,水变得微微浑浊。

她再加入药金。

搅拌。

几乎在药金与水接触的瞬间,水面颜色迅速变黄——不是淡黄,是刺眼的明黄,像初开的油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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