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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皇帝的沉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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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暖阁里,此刻站了七八个人。

三位内阁大学士——首辅杨廷和、次辅徐阶、以及刚刚入阁的兵部尚书张居正。

宗人府宗令、庆亲王萧远,以及两位宗室长辈——肃郡王、睿郡王。

还有一位,让皇帝瞳孔微缩。

国子监祭酒,周崇山。

这位三朝元老没有坐,而是拄着拐杖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风雪。听到皇帝进来的动静,他也没有转身,只是那佝偻的背影,透着一种沉甸甸的、无声的压迫。

“臣等,参见陛下。”

除了周崇山,众人齐齐躬身。

皇帝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诸卿联袂而来,所为何事?”

短暂的沉默。

然后,首辅杨廷和上前一步,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陛下,老臣……是为今日朝会之事而来。”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

“裕亲王下狱,先帝绝笔现世,北境叛乱……这一桩桩一件件,震动朝野。如今京城内外,流言四起,人心惶惶。老臣斗胆问陛下一句——三日后开陵取证,陛下有几分把握,那‘金匮玉函’中,真有能钉死裕亲王的铁证?”

皇帝看着他:“杨阁老何出此问?”

“因为若无铁证——”次辅徐阶接话,声音急促,“裕亲王便是被诬陷的皇叔,是受奸人构陷的忠良!而陛下您,便是听信谗言、囚禁亲叔的不孝之君!到那时,朝野如何看?天下如何看?史笔如铁啊陛下!”

“奸人?”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徐次辅口中的奸人,指的是陆清然,还是萧烬?”

徐阶脸色一白,不敢接话。

“陛下,”兵部尚书张居正沉稳开口,“臣掌管兵部,深知北境局势。刘振武叛乱虽平,但军中人心不稳。若此时皇室再起动荡,恐给戎狄可乘之机。臣以为……裕亲王一案,当缓办、密办,不宜大张旗鼓,更不宜开陵惊扰先帝。”

“张尚书此言差矣。”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周崇山终于转过身。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暖阁中央,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闪着锐利的光。

“先帝绝笔现世,弑君之嫌指向亲王——此乃国朝二百年来未有之大案!若不查个水落石出,若不还先帝一个公道,我大昱法统何在?纲常何在?!”

他猛地将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陡然拔高:

“开陵!必须开陵!不但要开,还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开,当着天下人的面开!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先帝究竟是怎么死的,那‘金匮玉函’里,究竟藏着什么!”

“周祭酒!”庆亲王萧远忍不住开口,他是裕亲王的堂兄,此刻脸色铁青,“开陵乃大不敬!惊扰先帝安眠,动摇龙脉国运,这责任谁来承担?!”

“若先帝真是被毒杀的,那害他之人,才是真正动摇国运的罪人!”周崇山寸步不让,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颤抖,“庆王爷,你口口声声说开陵不敬,那我问你——是让弑君之贼逍遥法外不敬,还是让先帝沉冤得雪不敬?!”

“你——”

“够了。”

皇帝的声音,不大。

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坐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焦虑的、愤怒的、担忧的、各怀心思的。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和讥诮。

“诸卿今日来,不是来问朕要不要开陵的。”他缓缓道,“你们是来逼朕做选择的。”

他看向杨廷和:“杨阁老担心朝野非议,怕朕担上‘不孝’骂名。”

看向徐阶:“徐次辅怕裕亲王真是被诬陷,怕朕成了昏君。”

看向张居正:“张尚书担心北境军心,怕戎狄趁机南下。”

看向庆亲王:“庆王叔担心皇室脸面,怕萧家成了天下笑柄。”

最后,他看向周崇山:

“而周祭酒,你要的,是一个真相。一个哪怕撕裂朝堂、动摇国本,也要查出来的真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风雪正狂。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但朕想问你们一句——”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

“若今日,被指控弑君的不是裕亲王,而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人。你们是希望朕因为‘朝野非议’、‘军心不稳’、‘皇室脸面’,就将此案压下,让你们永远背着嫌疑过日子?还是希望朕彻查到底,还你们一个清白,或者……给你们一个应得的下场?”

无人回答。

暖阁里静得可怕。

只有风雪敲窗的声响。

皇帝重新坐回主位,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意已决。”

“三日后,开陵取证。陆清然主理,萧烬护持,三司派员见证,宗人府、内阁观礼。”

“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在‘金匮玉函’开启、铁证现世之前,裕亲王只是嫌犯,不是罪人。皇室脸面要顾,朝野人心要稳。”

他看向高无庸:

“拟旨。”

高无庸连忙铺纸研墨。

皇帝一字一句,声音冰冷:

“法证司监正陆清然,身为女子,干政弄权,擅开帝陵,引发朝野非议——即日起,革去监正之职,收押天牢,候审。”

“镇北王萧烬,擅离北境,私自带兵回京,有违军令——即日起,禁足王府,无旨不得出。”

“法证司,暂行查封,一应案卷封存,人员不得擅离。”

“裕亲王萧承烨,涉嫌谋逆,由三司严密看管,加紧审讯。”

“此案,待开陵取证后,一并了结。”

旨意拟毕。

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皇帝,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就连周崇山,都怔住了。

他们没想到,皇帝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既不全盘否定陆清然和萧烬,也不力保裕亲王,而是将所有人都按住,将局面强行压住,等待三日后那个最终的答案。

这是一种平衡。

一种残酷的、冰冷的、却可能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平衡。

“陛下……”杨廷和喃喃道,“这……陆监正和镇北王,毕竟是有功之臣……”

“有功,不等于可以无法无天。”皇帝打断他,声音疲惫,“朕给过他们机会。现在,朕也给皇叔机会。三日后,一切自有分晓。”

他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众人面面相觑,终究不敢再言,躬身退出。

暖阁里,只剩下皇帝一人。

他坐在那里,看着案上那张先帝绝笔的拓本,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抚过上面的字迹。

指尖冰凉。

“父皇……”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被风雪吞没,“您当年……是不是也这样难……”

窗外,雪越下越大。

仿佛要将整个皇城,都埋进一片无声的纯白里。

而在那片纯白之下——

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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