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指向先帝之死(卷末高潮)(2/2)
陆清然的手一松,放大镜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萧烬走到她面前,“太医院传出的消息,说是意外摔倒,导致小产。但杨阁老的人发现,端贵妃宫里的宫女太监,全部被换了。现在守在长春宫外的,是皇后的人。”
皇后的人。
陆清然的心沉了下去。
“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萧烬摇头,“但杨阁老说,皇后可能被利用了。或者……她根本就是‘蛛网’的人。”
皇后。
先帝的皇后,萧烬的母后,在“三王之乱”中被构陷,忧惧而逝。
现在的皇后,是柳弘的妹妹,太子生母。柳弘倒台后,她虽然还在位,但已经失势。
如果她是“蛛网”的人……
那“蛛网”的势力,就真的渗透到了王朝的最顶层。
“还有,”萧烬的声音更低了些,“你父亲那边,出事了。”
陆清然浑身一僵。
“什么事?”
“护送他的队伍,在离京城一百里的地方,遇到了伏击。”萧烬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沈沧拼死护着你父亲突围,但伤亡惨重。现在……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四个字,像四把刀,扎进陆清然心里。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乱。
现在不能乱。
“王爷,”她睁开眼睛,眼中已经恢复了清明,“你刚才说,端贵妃宫里的宫女太监全部被换了?”
“对。”
“换成了谁的人?”
“皇后的人。”萧烬皱眉,“怎么了?”
“不对。”陆清然摇头,“如果皇后真的是‘蛛网’的人,她为什么要换掉端贵妃宫里的人?端贵妃也是‘蛛网’的人,她们应该是一伙的。”
萧烬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陆清然缓缓道,“皇后和端贵妃,可能不是一伙的。或者说……她们背后,可能不是同一个‘主人’。”
不是同一个“主人”。
这个念头,让萧烬的背脊发凉。
“蛛网”内部,有分裂?
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蛛网”,而是两股、甚至三股不同的势力,在互相利用,互相算计?
“清然,”萧烬看着她,“你刚才在看什么?”
陆清然将那些信推到他面前。
“王爷,你看这些信。写信的人,用词习惯,和十五年前父皇身边的一些近臣,极其相似。尤其是……太医院的人。”
萧烬拿起信,迅速浏览。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是说……‘主人’可能是太医院的人?或者……曾经是太医院的人?”
“至少,ta精通医术。”陆清然说,“而且,ta的手在抖,可能是长期接触药材导致的病。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ta对父皇的死,了如指掌。”
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油灯燃烧的声音,噼啪,噼啪。
像心跳,像倒计时。
良久,萧烬缓缓开口:
“清然,你还记得吗?父皇驾崩前,最后一位给他诊脉的太医,是谁?”
陆清然的心猛地一跳。
她当然记得。
在兰台殿的档案里,有先帝最后几天的起居注。上面记载,先帝驾崩前三天,突然昏迷,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去诊过脉,但都说不出所以然。最后,是一位姓秦的太医,开了一剂药,先帝服下后,清醒了片刻,然后……
就再也没醒来。
那位秦太医,在先帝驾崩后第三天,也“病故”了。
“秦太医……”陆清然喃喃道,“和秦嬷嬷……都姓秦。”
萧烬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秦太医有个儿子,”他的声音很冷,“叫秦文远。秦太医‘病故’后,秦文远就失踪了。有人说他去了南方,有人说他出家了,还有人说……他死了。”
秦文远。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陆清然脑海中的迷雾。
“如果……”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秦文远没有死?如果他改名换姓,藏在宫里?如果他……”
她没有说下去。
但萧烬懂了。
“如果他就是‘主人’。”萧烬接上她的话,“如果他为了给父亲报仇,暗中组建了‘蛛网’,毒杀了父皇,控制了端贵妃,甚至……可能还控制了皇后。”
控制皇后。
利用皇后和端贵妃的矛盾,操纵整个后宫。
甚至,操纵整个王朝。
这个推测,太大胆,太可怕。
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方向。
父皇。
这个词在萧烬心中重重落下。那不是史书上一个遥远的庙号,而是会在他年幼时将他举过肩头,会因他习武受伤而皱眉,最终却在那个寒冷的冬天骤然离去的父亲。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如果那双曾轻抚过他额头的手,是被阴谋毒害而冰冷的……
“王爷,”陆清然的声音很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萧烬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桌上的信,看着那些证据,看着陆清然苍白的脸。
然后,他站起身。
“去一个地方。”
“哪里?”
“兰台殿。”萧烬说,“如果‘主人’真的是秦文远,如果他真的和太医院有关,那兰台殿的旧档里,一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
“现在?”陆清然看了看窗外,“宫门已经关了。”
“我有办法。”萧烬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不是镇北王府的令牌,而是一枚金色的,刻着龙纹的令牌。
“这是父皇给我的,”他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似有千钧之重,“可以自由出入宫禁,任何时候。”
陆清然看着那枚令牌,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
先帝给萧烬的令牌。
而先帝,可能就是被“主人”毒杀的。
“走吧。”萧烬伸出手,“时间不多了。”
陆清然点点头,将桌上的证据小心收好,装进牛皮袋里,背在身上。
然后,她握住萧烬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稳。
像一座山。
两人走出验物室,走出法证司,走进秋夜的风里。
风很冷,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天空没有星月,只有浓重的乌云,低低地压着。
像一张巨大的网。
而他们,正走向这张网的中心。
(第五卷《金蝉脱壳:流放路上的尸身置换术》终)